宴梓宸回身,坐在床沿上。
手里從口袋里掏出一只昂貴的防風火機,手指啪嗒啪嗒的把玩著。
“其實,她和誰上床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她一直在欺騙我。在我身邊裝文弱,裝純潔。
為了她,我做出很多傻事。
甚至在她離開時候,我還想追隨她而去。
讓奶奶跪在我的床前苦苦哀求我。
因為她的死,我一直很恨爸爸。
她走后,我再也沒和爸爸說過一句話。
爸爸去世那天,臨死前想見我。我就坐在搶救室門外,我沒去見他。
后來,他睜著眼睛離開了。那是什么那是死不瞑目”
宴梓宸說完這些話,再就沒說過話。
從安尹洛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充滿悲傷的背影。
她想上前安慰,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這樣的安靜持續了很久。直到宴梓宸起身,說去陽臺吸煙。
男人走后,安尹洛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蜷腿靠在床頭。
宴梓宸真正在意的不是孔蘭心的背叛。
而是,他覺得,他錯付了人。最后,留下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也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這種痛苦,要比之前失去孔蘭心的痛苦要多出百倍,千倍。
她很想勸解他。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而且還過去了這么多年。
孔蘭心也許有過錯。最終,她也為自己的過錯買了單。
而對于爸爸的遺憾呢
安尹洛深深吸口氣。讓她陷入了深深回憶之中。
媽媽去世的時候。陽陽跪在媽媽的床榻前,久久不愿意離開。
媽媽入殮那天,陽陽爬上了醫院的樓頂。
他哭喊著要陪媽媽一起走。如果不是自己生病,也不會害死媽媽。
那時候的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
能拉回陽陽,便與其相依為命。就算付出任何代價也要給他治病。哪怕有一線希望,都不會放棄。
如果拉不回陽陽,那自己也隨著他去算了。
后來,白教授和幾位主治醫師不停的勸導陽陽。
他們說,你走了,你姐姐呢
就這一句話。陽陽破了防。
那天她抱著弟弟在樓頂痛哭流涕。
那種親人離世,生不如死的感覺,她經歷了兩次。
那種滋味,沒人比她更了解。
看著曾經最愛的人,躺在冰涼的床上。她不會再睜開眼睛,也不會再和你說一句話。
她曾經的一瞥一笑越來越模糊。
看著她被推進煉人爐,再出來便是一把灰塵。
那種滋味,就如有一把刀猛的刺向胸口,然后將你的心挖空。你眼睜睜看著自己血流不止,卻束手無策
此刻的宴梓宸就是這種感覺吧。
安尹洛直到睡著了,也沒等來宴梓宸。
她依靠在床頭,就那樣睡去了。
宴梓宸再返回臥室,已經深夜。
次日。安尹洛起的很早。她起來,特意沒弄出太大的聲響,她洗漱完,便溜下樓做早餐。
路過大廳的沙發時,她看到茶幾上擺放這幾瓶紅酒瓶。卻沒有杯子。
不難想象。他有多難過,竟然也用酒來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