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貴端著酒壺打算上樓。
李豬兒恰好從樓上下來。
石貴笑道“李大人這是巡邏結束了”
李豬兒點點頭,面無表情從石貴身邊經過,待石貴上樓后,回頭看了他一眼。
王老三道“頭兒,你是在擔心王大人嗎放心吧,有趙六那小子在門口守著呢,那小子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在王大人身邊,肯定不會讓王大人有事的。”
李豬兒的手按在佩刀上,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走吧,咱們去外面再轉一圈,即使住在客棧也不能有半分松懈。哦對了,你和趙六是不是有什么過節”
王老三摸摸腦袋,一時不知是說還是不說,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告訴李豬兒
“我和趙六原本是鎮北將軍麾下的,后來鎮北軍在平定戰亂的時候遇到了埋伏,幾乎全軍覆沒,趙六覺得我搶了他的戰利品,于是趁機把我推到了溝里,想讓叛軍殺了我,頭兒你看,我臉上這道疤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王老三指著橫亙大半張臉的疤給李豬兒看,“差一點點我的眼就瞎了。幸好我命大,從死人堆里跑了出來,接下來的事頭兒你都知道了,我和趙六又湊巧一起追隨謝將軍,后來謝將軍將我們倆又分給了你。”
李豬兒聽完后,拍拍王老三的肩膀“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你跟著我,我是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的。”
王老三胸口涌上一股巨大的感動,對他這種無權無勢的小兵來說,能跟個愛惜手下士兵的頭兒,比金銀珠寶錦衣玉食都更能收買人心。
他咧開一嘴大黃牙,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頭,以后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王老三這條賤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別磨嘰了,快去外面巡邏。”
石貴抬腳上了幾階樓梯,又停下來,晃了晃酒壺,打開蓋子,確認藥粉都融到里面。
他上到三樓,站在樓梯口停了片刻,握緊拳頭而又松開,眼睛里滿是視死如歸的堅毅。
趙六盡職盡責站在王大人門口,王大人腰纏萬貫,有權有勢,隨便從手心里露出點什么就夠他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石貴露出一個和善的笑“這位兄弟,我來給王大人送些酒水。”
趙六冷眼打量了他一番,他自然認得石貴,這可是王大人的心腹,出城都要帶上他。
趙六咂咂嘴,眼神晦暗了幾分,如果石貴沒了,王大人身邊會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不過暫時他不敢輕舉妄動,石貴給王大人上個眼藥,就夠他喝一壺了。
趙六堆起笑“原來是石兄弟,大人剛剛才吩咐小的,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許進去,不如我先為你通報一下。”
石貴客氣道“有勞了。”
趙六敲敲房門“大人,石貴來了。”
石貴朗聲道“大人是我,石貴,我找到一壺農家自釀的好酒,想來獻給大人,給大人助助興。”
石貴跟在王大人身邊這么多年,王大人的喜好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除了金錢和美人,王大人最愛的就是好酒,越烈的酒他越喜歡,有段時間他曾專門在外為王大人搜羅各地的好酒。
屋內,王大人剛脫掉衣服,聽到有好酒,披著件衣服就出來了。
石貴諂媚笑道“大人,剛巧我住的那戶人家釀的有酒,我嘗了一口,雖不如那些名酒味道醇厚,可是上頭,喝一口整個身子都暖了。”
王大人接過酒壺,打量了一番“這自釀的酒用如此精致的酒壺盛著”
石貴搓著手,不好意思道“怕粗鄙之物入不了大人的眼,于是我親自換了一個酒壺。”
王大人這才算滿意,指著石貴道“算你有心,行了,酒我收下了,你走吧。”
石貴點頭哈腰殷勤地幫王大人把門關上,“大人您慢慢享用,小的先退下了。”
王大人拎起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口,咂咂味,確實是好酒。
石貴又趁機對趙六道“這位兄弟,王大人正在喝酒,想來也沒什么大問題,我那里還有一壺好酒,不如你隨我下去品嘗品嘗”
趙六舔舔嘴唇,確實有段時間沒嘗過酒味了,不過就這樣走了,也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