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負他,是他先不恩不義的,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哥哥在遂牧前有狼后有虎,我不能再給他帶一個大麻煩。”
燭光搖曳,映得屋子里一片黃暈,王夫人黝黑的眼睛里燭光閃爍,亮晶晶的,許久,從眼角滑下一滴淚。
不過才戊時,李家人剛剛吃完飯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魚娘抱著忍冬逗他玩。
忍冬是她給小娃娃剛取的名字。
忍冬是金銀花的別稱,是一味清熱解毒的良藥,分布廣泛,耐寒又耐旱,經冬不落葉,田間地頭都能生長,生命力旺盛。除此之外,這個名字還包含另外一層意義,對魚娘來說,這個世道是一場寒冬,她希望忍冬能挺過去。
劉氏和老嫗抱頭痛哭了一場后,感情突飛猛進,姐姐長妹妹短的叫個不停。
劉氏特意從隨身帶的干糧里找了一個白面炊餅,用熱水泡開后,又加了點顧氏的紅糖水給忍冬喝。
老嫗一邊喂忍冬吃飯一邊抹眼淚“這孩子從出生起,除了他娘的奶就沒吃過這么好的東西。”
忍冬吃的狼吞虎咽,還不小心嗆了幾下,小肚子吃的鼓鼓的。
怕他撐著了,李大成又找來消食的丸子,化開后喂他喝了下去。丸子用槐花蜜捏合的,化開后的水也帶著一絲甜味,忍冬喝的津津有味,把碗拿開時還戀戀不舍。
劉家人住在另一戶人家,元寶也不在,三牛無趣,又不愿意和二丫玩纏繩,只能扒著魚娘。
“姐姐姐,你和我說說話啊,小娃娃有什么好玩的”
魚娘天生對乖巧的小孩子沒有抵抗力,對她來說,乖巧的小孩子就像是大號的娃娃,逗一下樂一下。
老嫗在堂屋點了一盞油燈,油燈冒出縷縷黑煙,不如蠟燭明亮,豆大的火苗時不時晃來晃去。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李叔在嗎我是石貴。”
李大成原本正在和李伯山他們閑聊,聞言站起來準備去門口開門。
魚娘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她把忍冬放在竹籃子里,“三牛你看著點忍冬,我去個茅廁。”
三牛等魚娘走后,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忍冬的臉,嚇唬他“那是我姐,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忍冬以為三牛在和他玩鬧,露出一個笑,咯咯伸手要抓三牛。
三牛更氣了。
茅廁實在太臭了,大晚上黑咕隆咚的也沒個光,魚娘提心吊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東西。
從茅廁出來后,魚娘總感覺身上都染上了一股臭味,她趕緊去廚房找水準備洗洗手。
廚房離門口近,魚娘很輕易就聽見了李大成和石貴兩人的對話。
石貴道“李叔,我夫人最近晚上有些睡不著,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帶安神的藥”
李大成道“安神的藥方我倒是能給你現開一個,可是沒有藥材。”
石貴的手不自覺扣著門框,一不留心扣下來一塊木頭,他卻好似半點沒有察覺。
“既然沒有藥,那李叔我先走了,就不打擾你了。”
李大成見石貴臉色緊繃,不像是他說的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