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側臥在灌木叢,瞪著眼睛,面頰消瘦,雙手上沾滿血跡,像拼命抓著灌木叢往上爬,身邊還有一灘散發異味的嘔吐物。
王老三一頭亂麻,不再想尸體的事,跑回去準備復命。
他一口氣跑到隊伍里,扶住雙腿氣喘吁吁道“人,一個活人都沒有。”
領頭的士兵一震“怎么回事”
王老三喘了口氣,話也能說順了“前面那個村子里沒有活人,人都死絕了,我挨家挨戶看的,都是死人。”
趙六嘲諷道“王老三,別是你看錯了,一個這么大的村子,怎么可能連個活人都沒有。”
王老三恨不得指天發誓“頭兒,我真沒撒謊,一個活人都沒有,我去的時候跑得太急,還被一個尸體給絆倒了。”
領隊的士兵望向村子,傍晚了,這個村子沒有一點炊煙升起,寂靜無聲。
他調轉馬頭,“上馬,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再往前面走走。王老三,你去給王大人匯報一聲。”
王老三應聲,又跑到王大人的馬車前匯報了一遍。
“哦你說村子里的人都死絕了”
王大人捻著僅有的幾根胡須,看起來并不相信王老三的話。
王老三跪在馬車前“回大人話,千真萬確,小的去村子里仔細查看了一番,確實沒有一個活人。”
王大人道“莫非,這個村子被人詛咒了”
王老三老實說道“小的也不知,不過,我看不像是被詛咒了,倒有點像瘟疫。”
王大人一拍桌子“大膽,瘟疫都在府城,外面哪有什么瘟疫,你再敢大言不慚信不信本大人現在就砍了你的頭。”
王老三抬頭不敢置信“大人,小的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分欺瞞。”
王大人氣的捻斷了僅有的幾根胡須,瘟疫瘟疫,真是陰魂不散,在府城時擋了他賺錢的路,又惹來災民攻城,現在離了城,居然還有瘟疫。
他一把掀翻馬車上的桌子,“滾都給我滾”
王老三嚇了一跳,王大人這是發什么瘋,他不敢再惹王大人不快,麻溜地站起來跑了。
小妾也嚇了一跳,躲在角落瑟瑟發抖,不敢觸王大人的霉頭。
王夫人聽到動靜,閉目念了一聲佛號,她這夫君越來越瘋了,出了府城手里沒了權利,不能再呼風喚雨,連個小小的侍衛都敢不聽他的話隨意停車,可不就越來越憋屈。
憋屈好啊,越憋屈越瘋,越瘋越沒人聽他的話,到最后只能乖乖被哥哥摁在手心里,像一條狗似的搖尾乞歡。
王夫人微微一笑,愈發地慈眉善目。
婢女掀開簾子為她續茶,“夫人是想到了什么開心事,說出來也賞婢子笑一笑。”
王夫人睜開眼,溫言細語叮囑婢女“你去吩咐廚子,晚上大人的飯依舊,不用特意費心思,逃荒路上大家都疲憊不堪,大人不滿意就隨他去吧,一切由我頂著呢。”
婢女下了馬車,和廚子這般說了,廚子感嘆“夫人可真是個好人,這才是真正的菩薩心腸,比那位強多了,那位只知道裝腔作勢。”
廚子暗中往王夫人的馬車指了指,眾人都知他說的是那位貌美如花的妾室。
“可不是嘛,和咱們一樣不過是個下人,伺候了大人就開始擺正室夫人的譜,我呸,也不看看她那樣配不配”
“要我說,還是大人識人不清,要不然怎么會冷落夫人。”
王大人府中的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心里都替王夫人打抱不平,這么好的夫人,怎么就這么命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