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貴趕了一輛馬車,東生也趕了一輛馬車,一輛馬車上專門放行李,一輛馬車上坐著老人孩子。
馬車即使再寬敞,十來個人坐在一起也擠得慌。魚娘靠在車廂上,懷里摟著三牛,李子晏坐在她旁邊,懷里摟著二丫。
陳夫人因為大病初愈,也在馬車上,她緊緊抱著元寶,靠在軟墊上,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萬分。
元寶被吵醒了,想要哭鬧,陳夫人此時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軟和細語,厲聲道“給我聽話,再鬧就把你扔下來”
元寶被嚇得眼淚汪汪,卻不敢再哼唧一聲。
東生趕著車,一甩馬鞭子,馬車“嗒嗒”跑動起來。
魚娘在車廂內不知馬車是怎么七拐八繞的,只時不時因為馬車走的太快被撞到頭,她被顛的一上一下,懷里的三牛也不好受,卻不敢出聲鬧一下。
整個車廂都寂靜無聲,魚娘只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馬車外行人匆匆,哭天喊地,都發瘋了似的往城門跑。
時不時有人因為跑的太快被絆倒在地,而后不等他起來,又有人從身上毫不留情地跨過去。這讓魚娘想起了他們進城之事,當時拼命是為了施粥有條活路,而今拼命是為了往外逃有條活路。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說話聲,魚娘仔細一聽,居然是給他們租房子的劉大麻子。
石貴道“兄弟們都到齊了嗎都到齊了咱們趕緊走。”
劉大麻子趕著輛驢車,車內是他的家人和行李,“都到齊了,小五在東側門正等著咱們呢。”
剩下的幾人正是和石貴一伙偷運災民進城的人,這些人算是府城的地頭蛇,各個都不窮,每家都趕著一輛馬車,有的還有仆人跟隨。簡單打個招呼,他們又匆匆駕著車往東側們趕。
正門和西側門都是災民,城內的人再傻也不敢往這兩處跑,只能往沒災民的地方跑。
城東的人往東側們跑,城南的往南門跑,城北和城西的因為已經被災民占領了,居住在此的百姓只能也往東南兩個方向跑。
魚娘他們居住在城東,離東側門最近,恰好石貴安排的人也在東側門,馬車飛快地往前跑,前面的百姓見馬車過來,不敢擋路,都往一邊避讓。約過了一刻鐘,一行人趕到了東側門。
東側門此時仍然未開,想要活命的百姓熙熙攘攘把門口堵的水塞不通,離東側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馬車就走不動了,只能暫時停下來。
小五小跑到石貴跟前,“大哥,王大人還沒來,咱們要暫時先等等。”
原來石貴等人打算跟在王大人后面一起出城,王大人是府城內的大官,他若是往外跑,必然會有官兵護送,到時這城門自然就開了。
石貴正是為王大人效力,通過偷運災民給王大人斂財,而偷運災民只是王大人斂財的一小部分,石貴跟隨王大人多年,不少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他悄悄去辦的,故而知道王大人不少陰私之事,王大人為了自己的名聲考慮,是不會放下石貴不管的。
石貴知道他幫王大人辦了這么多事,遲早要遭報應的,可他與王大人綁的太深了,這賊船上了豈是能輕易下來的。
早些年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正因為如此,老天爺懲罰他,才不讓他有后,有了元寶后,他喜極而泣,比陳夫人還要激動,頭一次想不顧一切與王大人斷掉。
而這次出城是難得的機會,他帶上了所有的家財,出了城誰還顧得上什么王大人,天下這么大,大燕朝眼見亂起來了,南方朝廷初立,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不如趁機和李家一起往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