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凍的咬緊牙關,“娘,你說這些干嘛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一路上都沒把你丟下去,現在也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
只是,他閉上眼,卻想到了路上餓死的妻兒,難道拼命走到府城,也逃不開死路一條嗎
一個老頭和老妻倚在大樹下,期望這棵大樹的枝椏能為他們擋一擋風雨。
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老頭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幸好他們家離府城近,他和老妻才能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到府城。
府城施粥的時候,他也搶不過別人,只能慢慢排在最后面,喝上一口清亮的白粥。
就靠著這白粥,他和老妻勉強茍延殘喘到今天。
雨一直不停,他凍的渾身發抖,老頭怕自己睡過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于是推了推身邊的老妻,喊她“老婆子,咱倆說會子話吧”
雨聲掩蓋了老頭的喊聲,他怕老妻聽不見,費力地趴到老妻耳邊,又說了一遍。
老妻仍是一動不動。
老頭慌了,顫歪歪把手指伸到老妻鼻子底下,隨后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怎么先走了你怎么丟下我一個人先走了”
老頭伏在老妻身上大哭,淚水和雨水順著他溝溝壑壑的皺紋流下來,流到再也不會和他說話的妻子身上。
野狗耷拉著尾巴,站在山坡上嗚嗚咽咽,它們是不怕這大雨的,雨下的越大,死的人越多,他們才能吃的肚皮滾圓。
一個災民餓的眼睛都綠了,饑餓讓他喪失了理智,他把目光放在了野狗身上,不管不顧朝野狗身上撲去。
野狗受了驚嚇,而后張牙咧嘴,毫不客氣從災民身上撕下一大塊帶血的肉,災民再想跑已經晚了。
更多的野狗被血腥味吸引過來,這群貪婪的獵食者紛紛撲倒災民身上,撕咬著他的衣服和血肉。
災民疼得抱頭打滾,使勁力氣想跑卻又被野狗撲倒在地。
一旁的災民見怪不怪,半點多余的目光都沒有分給這場兇狠的廝殺。
野狗蜂擁而上,半點都不會客氣,不過一刻鐘,災民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飽餐一頓的野狗并未立刻離去,它們陰森森的目光一直盯著周圍,企圖發現下一個身單勢薄的人。
幾個災民圍坐在一起,冷眼看著野狗食人,他們都是千辛萬苦才來到府城的,原本前幾日放粥,以為終于有了活的希望。萬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所有人的命運都變得岌岌可危。
一個黑臉漢子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家里人都餓死了,只剩我一個人還在茍延殘喘,我看待在府城外是沒有活路了,不如咱們想辦法進城。”
另一個左臉上長痦子的災民兇狠地笑了,“怎么沒有活路了,這外面這么多肥羊,隨便殺一個就夠咱們吃的了。”
若是魚娘在,她一定會認出他就是他們剛出下河鎮沒多久,露宿在樹林里遇到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