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饑丸和紅薯干晾干還需要幾天,這幾天院子大門緊閉,只有有事需要出門時才會悄悄開一個口子。
陳氏和顧氏坐在石凳上縫補衣服,自下河鎮離開有將近一個月了,這一路上舟車勞頓,出門時的新衣服都破損了不少。
底層的百姓家無資產,衣服、被褥和農具幾乎是他們唯一值錢的東西。
魚娘在路上見到不少婦人穿著壓箱底的嫁衣,在苦悶沉重的逃荒路上,這是一道別樣的風景。
李家和劉家算是略有薄產,所以陳氏他們沒必要穿嫁衣逃荒。
陳氏和顧氏忙著穿針引線,魚娘在一旁替他們整理雜亂的線團。
陳氏歪頭瞇眼對著太陽把線穿好,用針在頭發上刮了幾下,說道“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這新衣服穿的還不到一個月,已經爛到需要縫補的地步了。”
顧氏的眼睛有些紅腫,聲音也啞了,自從下河鎮的人來后,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她家離下河鎮沒隔幾里地,下河鎮出了事,很難說她父母是否沒事。
顧氏給李叔河補衣服上爛的大洞,這是被災民撕扯造成的。
顧氏道“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咱們什么時候能過蘭江,我這肚子已經五個月了,生在路上就麻煩了。”
顧氏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若非李家照顧的周到,孕婦在逃荒路上是很難活下去的。
顧氏停下針線,撫摸著肚子,“我現在就希望咱們走快點,這孩子可千萬別生在路上。”
顧氏心里擔憂,萬一這孩子生在路上,兵荒馬亂的,是個不小的累贅,到時候爹娘會不會把這個孩子丟掉
雖然爹娘對自己很好,也從未在這方面說過只言片語,可一路走來,她見到不少被父母狠心遺棄的孩子。
這些父母未必是不愛孩子,能從家里帶過來逃荒一定是舍不得的,可是為了活命,只能選擇剜掉自己的心頭肉。
李家現在看著還好,有銀子,爹娘還明事理,但是萬一遇上什么意外的事,這孩子能保住嗎
耐饑丸和紅薯干在太陽的曝曬下逐漸變干變硬,這期間李家和劉家又去街上采買了一些東西。
原本拉車的驢子是不能用了,驢子太顯眼,出現在逃荒路上就是在告訴災民,這里有一個可以打劫的對象,接下來只能推著板車往前走。
李大成又去糧店買了一些鹽,私鹽比官鹽便宜,要省不少錢。
糧店的掌柜聽說他們要繼續往南走,打起了讓他們幫忙運鹽的心思。
掌柜的對李大成說道“如果你們愿意運鹽,這次買的鹽就當我送你們的,到了地方,你按照我給的地址把鹽送過去,那里接應的人會再給你一筆銀子。”
掌柜的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報酬有這么多。”
李大成搖搖頭,拒絕了他,錢雖然多,但是太冒險了。
掌柜的不死心,“你放心,城門口有接應的人,絕對能讓你們安安穩穩進去。”
李大成沒有答應,拉著魚娘走了。
“這銀子掙了也沒命花,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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