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姜麗梅把她堵在校門口,讓她把攢的錢給她,說要給她哥哥買房子。
她自是不信。
姜麗梅對她哥哥也并沒有多好。
她拿著錢,只會去討好林家的人,所謂的贖罪。
因為她的拒絕,姜麗梅在學校門口,當著無數的學生家長,揚手就要扇她耳光。
她當時沒有躲閃的心思。
靈魂里透出深深的絕望,她不想再面對這些不想看見的人。
她想解脫。
她在姜麗梅揚手的時候,甚至冷漠的閉上了眼睛。
然。
火辣的巴掌沒有落到臉上。
有人截下了姜麗梅落下的手,少年冷沉的嗓音響在面前。
那一刻,于溫晚緹而言,不是溫暖不是救贖,而是難堪。
她想逃避眼前的一切。
她沒有再看一眼姜麗梅,也沒有看那個攔住姜麗梅巴掌落下的少年。
更沒有看,站在少年身后,看笑話的林姍姍。
她拔腿跑了。
身后有人喊了聲,“溫晚緹。”
她聽不見他聲音里是急切,還是憤怒,又或者,有著其他情緒。
那聲音過后,林姍姍的聲音響起。
她說了什么,溫晚緹不知道。
她也沒有一直用跑的。
跑出人群,跑了十幾米后,她就停了下來,不知目的的往前走。
走到天黑,她還在往前走。
那兩天溫凱去了國外參加競賽,沒有人會等她回家。
她一直走一直走,不知不覺的,她走到了游樂場。
雖是晚上,但游樂場里燈火通明,歡聲笑語,親子天倫。
無一不令她羨慕,卻又覺得,自己可能真是不配擁有的。
她自我懷疑,自我否定,自我折磨。
在游樂場外面站了一會兒,她又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程,她走到了游泳館門口。
抬頭看了一眼,她邁步進去。
老板娘不在,工作人員跟她也大多熟悉。有個阿姨熱情的告訴她,這幾天的廢品挺多的。
她說自己今晚是來游泳的。
換了泳裝,她縱身躍入游泳池,可能是水太涼,她忍了一路的委屈和痛苦,在觸及到水的時候,終于化為酸澀,凝為淚滴,從眼里流出,融入游泳池里。
越哭,她心里的絕望就越深越濃,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黑洞里。
沒有光亮,沒有出口。
她突然疲憊得沒有一絲力氣,不想活了。
眼一閉,她將身子沉入池底。
她發狠的想,她要是死了,那些恨她的,欺負她的,不喜歡的人,會不會生出一丁點的內疚之心。
姜麗梅那個女人,會不會后悔從來沒有對她好過。
可是,她在池底不到兩分鐘,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有人在她耳邊說,“溫晚緹,你瘋了。”
她沒睜開眼睛,只是掙扎著,不想讓他多管閑事。
奈何力氣不如那人。
她被強行拖出水面,拖到岸上。
她抬手擦了把眼睛,抬眼看去,就見那人青黑著臉,咬牙切齒的沖她吼,“馬上去換衣服,不許再下水了。”
她看著他眼底翻滾的怒意,看著他額頭的突起的青筋。
心里,竟然莫名的想笑。
“你還敢笑。”
那人被她氣得肺都要炸。
溫晚緹笑望著他,只是,她的眼里凝著嘲諷,“你不守著你的林姍姍,管我是笑是哭。”
“先去換衣服,今天晚上,我還就是管定了。”
他見她不動,又把她拉到女更衣室門口,把她推進去。
隔著門板,他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不高,但那怒意,卻濃得化不開,“溫晚緹,你要是敢再尋死,我保證溫凱以后都沒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