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緹端著水出來,對上陸靳宸的目光,眉心微微一蹙。
他的樣子,和她進去時沒變。
像是一直在盯著浴室的門看。
把水放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溫晚緹擰了毛巾站起身,又盯著他俊美的臉龐看了幾秒,才動。
陸靳宸極乖的一動不動,只目光深情凝視著她。
那眼底像是噙了一團火,看得溫晚緹心口莫名的就發燙。
她忽略心里因他而生出的異樣情緒,先給他擦了臉,換了水出來,又給他擦手腳。
“阿緹,要不去浴室里擦吧。”
“”
“我覺得身上挺難受的。”
“”
“你幫我把衣服脫掉,或者我自己擦。”
無論陸靳宸怎么明示暗示,甚至直白的說出來,她都不肯再給他擦身。
最后,陸靳宸只好任由她給自己擦了手臉。
在她準備蹲下來給他擦腳的時候,他收回腳不肯讓她幫忙。
只自己把腳泡在盆里互相搓了搓,就讓溫晚緹把水端去倒了。
等溫晚緹從浴室出來,陸靳宸似乎已經睡著了。
眉心微微蹙著,俊美深刻的五官染上些許倦意。
她站著看了一會兒,心尖爬上細密的疼。
六年時間,他臉上最后一絲屬于年輕人的朝氣和青澀褪去,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的魅力。
原以為,他沒什么變化。
可細看時,又能看出細微的不同。
她從來都不否認自己對他的關注,即使只有一絲絲輕微的變化,都能輕易牽動她的心神。
不敢動心。
不敢放縱。
可,心動和喜歡,如果能受自己控制,這世上又哪來這么多癡男怨女
盯著看了一會兒,溫晚緹才收斂心神準備離開。
床上閉著眼睛的男人卻忽然睜開雙眼。
深邃的眸里一片清明,哪里是剛睡醒的樣子
“阿緹,睡這里。”
他身子往里面挪了些,拍拍騰出來的半張床。
客房的床沒有主臥那么大,睡下兩個人也是綽綽有余。
“我晚上不會關機,你有事打電話給我。”
怕自己再心軟,溫晚緹腳下加快,準備離開。
手剛扶上門把手,就聽陸靳宸有些可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怕半夜會發燒,到時候連手機都拿不起來。”
溫晚緹擰眉,捏著門把的手緊了緊。
有心想直接開門出去,不管他。
卻記起來,之前在西臨醫院時候,楊菲月也說過。
他晚上可能會發燒。
陸靳宸的聲音,還在鍥而不舍的往她耳朵里鉆,
“前天晚上凌晨兩點的時候,我燒過一次。身邊沒人照顧,等五點多護士查病房的時候才發現,當時已經燒迷糊了。”
閉了閉眼睛,溫晚緹懊惱的松開門把。
轉身回來,冷著臉道,“你還睡不睡了”
“睡。”
陸靳宸臉上笑意散開。
身體又往另外一邊挪了些。
客房雖然不大,床也沒貼著墻放,而是在房間正中央。
眼見他這一挪再挪,讓出了大半張床出來,整個人可憐巴巴的貼著床邊。
溫晚緹張嘴想說,不用讓那么多。
又怕他得寸進尺,最終什么也沒說,去浴室用清水洗了手臉,回來和衣躺下。
這個狗男人,慣會裝可憐。
可偏偏,這回他受傷是真的。
讓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硬下心腸視而不見。
樓上,溫凱其實沒睡太早。
陸靳宸和溫晚緹回來的時候,他是聽到了的。
本想下樓去跟陸靳宸道謝,又怕打擾他們,只能作罷。
溫晚緹上樓的時候,腳步本來就輕。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他,并不知道溫晚緹上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