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陸靳宸和白家的恩怨,更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白家盯上了。
她并沒有開車回酒店,而是一路駛出市區,往上山的方向。
跟在她后面的人正準備在車輛稀少的道路上攔下她,就被后面兩輛車超了車。
那兩輛車超過他們之后,一輛駛到溫晚緹的車前面。
另一輛在她車后緊跟著。
形成保護形式。
見沒了機會下手,那人只好減速,撥打電話。
溫晚緹不是第一次來到鳳靜之的墓前。
許多年前,她曾來過。
當時是以綁架犯女兒的身份,來這里跟鳳靜之道歉。
她再次憑著記憶找到鳳靜之的墓碑前,心情說不出的復雜。
墓碑上的女人,還是當年她來時那么年輕漂亮。
地上還放著兩束花,看樣子,沒超過一周的時間。
墓碑上的字,卻變了。
她記得,之前是刻的林富生愛妻幾個字。
此刻,墓碑上刻著慈母鳳靜之之墓。
日期,是她離開南城后不久。
落款上的名字,有林希澤,單如月和她。
溫晚緹的目光落在她自己的名字上。
淚水無法自抑的滑出了眼眶。
她抿緊了唇,顫抖的手指撫上墓碑上女人溫柔含笑的眉眼。
想到那些年,姜麗梅對自己的打罵,以及林姍姍對自己的怨恨陷害,林希澤對林姍姍的護短,對她的警告。
還有陸靳宸,他永遠站在林姍姍旁邊,要么護著林姍姍,要么冷眼旁觀。
即便是那幾次他救她于危險,也從來不曾當著她的面,說過林姍姍一句不是。
她從一開始的無聲落淚到委屈低泣,最后,失聲痛哭。
自己也分不清,是難過于媽媽的慘死,還是難過于自己從出身就被調換,被仇人虐待,又或者,是單純的難過那些年的委屈。
即便當初離開南城,她一個在異國他鄉,也不曾這般失聲痛哭過。
因為當時她懷著孕,又抑郁癥復發,她不敢讓自己去難過。時刻都提醒自己,要開心,要好好的,要讓腹中寶寶健健康康。
今天早上林希澤打電話,她就知道他要說什么。
她不想見他。
所以,她掛了電話之后,他再打,她就不再接。
哭了好久,她的情緒漸漸的平定下來。
擦了把淚,抬眸,看著墓碑上的女人,她嘴角顫了幾顫,哽咽的喊出一聲,“媽媽。”
媽媽這個詞,有多少年不曾真心實意的,從溫晚緹的嘴里喊出來。
她已經不記得了。
有人說,幸福的童年能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來治愈。
她曾經并不這樣認為。
她覺得,自己的那些傷痛,用一生,也治愈不了。
她是被姜麗梅傷害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才從心里排斥她,不愿意再把她視為親人。
被林姍姍傷害了無數次之后,她對林姍姍的恨,也終于可以跟林姍姍對她的恨相比了。
可是,有個人。
她卻無法做到單純的恨。
她恨姜麗梅,恨林姍姍,都能恨得純粹,不讓自己痛苦。
可恨那個人的時候,她像是掉入了泥濘中,越掙扎,便陷得越深。
離開南城的那一天。
她就在心里發誓,要放下過往。
放下執念
這幾年在國外,她做到了。
有風拂過耳畔,吹起她幾根發絲。
輕柔得讓她生出幻覺,她又擦了擦眼淚,對墓碑上的女人輕聲說,“媽媽,謝謝你給了我生命。”
她是一個好母親,從她對林姍姍的疼愛就知道。
她也是一個好人,善良而勇敢的女人,若非如此,那人不會欠下她的救命之恩。
或許,這是天意,命運的安排,有些人和事,注定了無緣
“阿緹,對不起。”
頭頂上,一道心疼自責的嗓音響起。
溫晚緹纖細的身子驀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