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旱魃,也是不死之軀,但他的感知早就修煉出來了,常人能夠感知的冷熱痛癢,他也能夠感知得到。
他硬著頭皮,一開始還一步一個腳印,拼命朝著里面擠。
“嗤,不就是戾氣嗎我顧初浩不信它能把我給吃了”
但到后來,雙膝關節被切割,關節被擠壓得彎曲,連直立行走都辦不到了。
但他這人多倔強啊,干脆就趴在地上,蠕動著身軀爬也要爬進去。
“誰讓你來的”
深坑周圍塵土飛揚,一道沉冷責備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顧二的身后。
他認出了,瞠大眼睛片刻,便驚喜地轉過頭。
“姐”
這一聲“姐”還沒有完整喊出口,眼眶卻先一步不爭氣地紅了。
他趕忙解釋道“我我擔心你,所以才過來看看的。”
顧君師在塵霧之后的身形模糊不清,她提步走近他。
顧二聽到她的腳步聲,沙沙沙,他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口水都忘了咽下去。
這還是她成為冥王之后顧二第一次離她這么久,仰起等待的脖子又回縮了縮,一時竟有些近親情怯。
他覺得她現在變得很不一樣了。
以前,他知道他姐很厲害,是那種比世人口中驚艷的天才更厲害的天才。
但現在,他才真正了解他姐根本不是別人提起來高不可攀的存在,她那種更確切地形容應該叫恐怖。
她的強大,令人望而生畏。
“是青牛鬼讓你過來的”
顧二一聽她的話,詫異“你知道”
顧君師略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看他那瞪眼的傻樣,頓了頓“你應該知道了吧。”
顧二眼神下意識朝左下方撇去。
“什么”
顧君師挑眉“別裝傻了,你一向在我面前就跟個傻子似的,再裝就真成傻子了。”
眼見糊弄不過去了,顧二干脆破罐子破摔“姐,我不知道發生過什么事情,我相信只要我問,你也絕對不會騙我,你本來也不必這么費盡心思來騙我這么一個傻子”
他的手撐在地上,捏緊了拳頭“以后的事咱們以后再說,現在我認你,你認我嗎”
他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眼睛紅得跟個兔子似的,透著倔強與委屈。
塵煙越來越稀薄淡漠,顧君師的面容也更加清晰。
她走到顧二面前,黑金刺繡袍角拂地而過,那是連日光都無法留下任何斑駁的黯色。
“從這一刻起,你便我顧君師的弟弟。”
顧二聽后,先是喜不自禁,但將這話細細品味一番,他又不滿了。
“那之前,不是嗎”他憤憤地嘀咕道。
連表達生氣的方式都這么慫,他不由得唾棄自己一聲,他想他這輩子估計是很難翻出她姐的五指山了。
他雖然聲音小,但顧君師卻聽得一清二楚。
“之前你將我看作是誰,你就是誰的弟弟,如今你已經看清楚了我,卻依舊沒有改變,那么從此以后,你便是我顧君師真正的弟弟,我不為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愿自作多情,所以顧初浩”
她揚袖蹲于他面前,矮下如風霜磨礪打造的孤孑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