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性子磨礪得不見山水,過往事或許能夠一笑而過,但當時的他,卻大為惱怒,不肯罷休。
再之后便是他一直追著顧君師跑了。
澹雅就在澄泓不遠處,見他扭頭朝后,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熱血澆頭的汝蘭,同時聽到了汝蘭的喊話。
他對此玩味一笑,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果然什么都是對比出來的,若沒有魔神,估計顧君師便是眾人心目中的魔頭,眼下倒是許多人一下忘了她之前打算滅世的事情,反倒對她寄以厚望。”
說完,他又想起來,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一眼澄泓“之前,倒是多虧了佛子才思敏捷、巧舌如簧,才能在緊要關頭阻止了顧君師,救下我等性命。”
然而,澄泓聞言卻搖了搖頭,面色淡然。
“能夠力挽狂瀾的人不是貧僧,是六絳檀越。”
澹雅低垂下臉,眼神諱莫如深,嘴角卻愉悅地翹起。
“可是他已經死了啊。”
若非六絳浮生已經死了,澹雅估計會對他嫉妒到發狂。
能讓顧君師那樣的女人對他在意、傾心,連死后都能影響到她的決定,六絳浮生的確令澹雅感到十分佩服。
不過,他已經死了。
跟一個死人太較真,完全沒必要。
澄泓似察覺到他的異樣。
他向來知道,會喜歡上顧君師的人,一般也都不會是什么尋常人的性情。
澄泓自知苦海無崖,他尚且沒上岸,自然也看得懂澹雅眼底那隱含掠奪的暗色。
“澹檀越,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求不得是生活常態,求而不得則需看透,看透后人才能夠釋懷,而不是一直被困于愁郁當中,潛升心魔。
澹雅身上的魔性再次被誘發出來,他掩下一雙詭美的血瞳,低聲笑了一下“我不修佛,所以你們佛法的那一套,對我不管用。”
天空,紅黑兩色,如被分徑過后的寬闊大海,魔神與顧君師兩方人各分占據了一半。
魔神一雙紅瞳不斷收縮,冷冷帶刺,瞳孔閃爍著妖異的紅色光芒“顧君師,你不過才剛當上冥王,你憑什么能夠率領冥界出戰”
他疑問的語氣低低加重,到最后變成了一種恐怖的血色。
魔神的震驚幾乎毫不掩飾,祂本以為顧君師不過就是被冠上一個冥界之主的頭銜罷了,一個被天道走后門推上位的冥王,十殿閻羅誰能真正服她
是以,她應該根本調動不了地獄十殿的力量,但展現在眼前的這些又是什么
“憑什么”顧君師拖長尾音片刻,冷質無甚情緒的眸子微彎“憑不服的,都將被永囚冥界,魔神想必忘了,當初你獵殺冥王十殿,毀掉了所有的界門,如今唯一能夠動用的界門黃泉之門恰好在我手中。”
魔神瞳孔放大。
“說起來,一切能夠這么順利,還得多虧了魔神大人前人種樹,讓顧君師后人乘涼。”
魔神紅瞳逐漸獸化,仿佛整個從中裂開,紅的愈紅,白的愈白。
“顧君師,吾手中冥界沾染上的血,不計其數,但想來吾對冥界終究還是仁慈了些,這一次,連同你與冥界都將一并消失在這六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