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一躍而起,黑翼展開,立于她后方。
“她雖殺了六絳浮生,但并不表示她對他無情,相反,她若對他無情,殺他,又與殺其它人有何分別”
殺夫證道,越愛越殺。
人皇的話這才解了他們的惑,但這并不表示他們能理解這種,古亦有殺妻證道,但大多數都是些虛情假意之人自欺欺人,斬斷了凡塵情緣,自我滿足罷了。
這會兒,相比起其它人屬于死里逃生的感慨激動,魔神那邊則是徹底失去了理智,眼看著一切進行到祂滿意的地步,最后卻功虧一簣,這豈不是在溜著祂玩耍
“婦人之仁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你卻因為一個被你拋棄的人而選擇放棄,吾本以為你聰慧過人,如今看來簡直愚蠢至極”
雷云蓄力,密集從遠處滾滾而至,黑布一樣的天空隱隱不穩,似下一秒就會被撕裂開來。
顧君師將頭上戴的冠旒取下,朝后方一擲,頓時珠簾成為了光柱格擋住所有人,冠身蓋天避地,酆都城一天全部都被籠入了她庇護的地界之中。
她轉回過身,翻領寬袖衣袍似云如仙翻飛而動,四面八方的氣流開始洶涌至她周身。
“我所行、所為、所言,皆唯我心,有虧欠的,總歸是要彌補,我夫君若是想要護著這片天地長虞,這遺愿為妻便繼承,總不能叫他死不瞑目吧。”
她很狠,話里行間永無愧意,但她又能做到好像用情很深的樣子。
這番毫不吝嗇為六絳浮生而大殺四方的豪言壯話,一下將底下大衍派的記憶拉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幾大山主、芳蕤跟澹雅等人,但凡知曉顧君師這個人的,當初在顧君師還僅是一個有些特別的“凡人”時,就很寵六絳浮生。
她對他,永遠不是一般的妻子那種小鳥依人的溫馨照顧,而是豪無人性、旁若無人的偏愛。
她頭腦聰明,光憑自己的本事就能夠賺到不少靈石,可她自己天天素衣木釵見人,但她夫君必須是光彩照人。
別人有的,他也得有,甚至更多。
想到這里,他們心情復雜感嘆。
若無情無義的都能夠做到這一步,也難怪六絳浮生明知前方是一條死路,最后還是栽在了她的手里。
不怪他意志不堅定,主要是對手給的太多。
魔神已經對顧君師的忍耐力為零了,祂將戾氣化為一條條粗如蛟龍的荊棘條倏然射出,一陣狂風咆哮,上空出現一個類似“口”的黑色大洞。
天和地好象被一頂巨大的紗帳籠罩了起來,黑色的吐霧朝往前奔,魔氣異變,剛感覺好些的人此刻已是天旋地轉,頭炸欲裂。
與此同時,地殼被無數魔氣利刃貫穿,開始不斷裂開,形成又深又長的狹長淵谷,那底下紅腥灼熱,火舌吐焰,
眼見裂縫越撐越大,幾乎快要深入地心,她當即兩指并立,按于眉收之間。
頓時一陣藍白之光迸射而出。
“太陰北冥冰封。”
龐大的法陣,波波震蕩而出,最后又全數收斂變成了一個圓環環繞在顧君師身邊一圈,便卷起天上飄飄揚揚的黑風。
它們一下有了生命的力度,在轉動奔走在大地山川之際,化為雪精靈的姣好之姿,所過之處,將裂開的山脈地殼全數冰凍了起來,而那些噴涌而上的巖漿就這樣凝固成丘陵形狀的石林。
顧君師受仙力影響,周身霜花瑩白,面容皎皎如月神,聲亦冷寒凍骨“魔神,你別太囂張了,你提早從囚地出來,本來如同早產的嬰孩,先天不足,再加上被數次削弱,神力足不過半,你想毀天滅地只怕還欠缺些火候。”
“顧君師不要太囂張的人是你,本魔神會讓你親眼目睹,仙與神之間的差距不是你費心算計,就能夠彌補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