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六絳浮生曾經的師尊,掐指會算,但偏是個半路子,一心只為愛徒前途著想,待顧君師是各種冷眼與差待,后來發生的一切也的確跟他算的一樣,她就是專門來克六絳浮生的。
最后,六絳浮生更因她而死。
之前他只當六絳浮生被情感蒙蔽的心智,遭了她的道,他心底對顧君師厭惡與憎恨幾乎到達。
在他心目中顧君師此人心狠手辣、殘酷無情、無情無義,可現在一切又朝著一種叫他看糊涂了的情況發展。
他不清楚顧君師為什么要與魔神敵對,明明她之前巧言令聲,以六絳浮生這個天道之子的死為踏腳石,向魔神投誠反戈。
這之后,她完全可以靠著魔神一步登天,飛升更高的地界,成仙成神或許都有可能。
但現在卻跟他們這些人一塊兒,與那幾乎是不可能戰勝的龐然大物抗爭,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又圖些什么
正如魔神所言,她雖然厲害到成為了冥界的新主,但事到如今魔神逃脫出囚地,剝奪了這一個小世界幾近一大半的靈力與生機,神力復蘇,即使是冥王也根本拿魔神無可奈何。
魔神,雖是魔,亦是神。
哪怕她成為上仙,也無法對抗得了一位神的報復。
對于魔神當眾的譏嘲,顧君師臉色未變。
寒霜覆在她面上,黑袍冠冕,配合那頎長纖細的身型,令她有種傲視青天的少年病態俊美感,亦有風中帝王威震天下的幽暗深髓。
“魔神,你倘若真如此自信,又何必要殺冥王,斷了輪回往生之路”
“因為這方小世界根本不需要冥界的人多事插手,吾殺光了冥界的人,包括冥王,封了冥界,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吾要天道看看,這一方小世界因祂,將再無輪回轉世,再無任何生機希望,它將會在三千世界,徹徹底底地消失”
隨著祂狂妄猖厥的放話,半邊血紅的魔氣一下噴涌而出,幾近將濃重的黑夜給涂上血腥的味道。
顧君師在這樣的氣勢壓制下,也難勉受到影響,她顰了顰眉,心底暗忖,倘若機關算盡,仍舊彌補不了彼此之間的天差地別
“你與天道之間結下的仇怨,卻在不知不覺之中牽扯了那么多的人。”顧君師意味不明地感嘆了一聲,下一秒,氣氛一下就變了。
就好像,之前還只是微涼意的秋,但在轉瞬之間便進入了嚴寒九冬,天空再度飄落了雪花,但這一次的雪花,卻不再是黑色,而是十分普通的白色。
若換任何一個時候,落下白色的雪,眾人都不會覺得奇怪,但在永夜的天空,沒有色彩跟光線,那些雪花卻像裹著瑩白的星光,綣綣栩栩地飄落。
唯美與浪漫的感受估計是給那些心情閑逸的人感受的,時今在場的人,只有一種冷到打寒顫的感覺。
冷。
臉皮冷,手腳冷,全身冷,骨髓冷,甚至連神智都感覺到一種被凍到窒息的凝滯。
他們查看自己周身,沒有沾到“雪花”,也沒有結霜冰凍,但為什么會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