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已暴露行請謹慎畫眉
錦心指尖摩挲著對應出畫眉名號的那幾個字,問道“蕭嘉煦身邊那個”
“是。她性情一貫穩重,如今急匆匆傳信回來,恐怕是已被察覺懷疑了。”荀平忙道,見錦心眸光晦暗莫名,又忙補了一句,“她只與屬下單線聯系,為她傳遞消息的中樞也與在夏狄的暗網分離,哪怕蕭嘉煦真發現了她,也不會順藤摸瓜探查出咱們的暗網。只是”
錦心聽出他的未盡之語,擺手叫婄云秉燭來,淡然道“將這一支撤下吧,能保一個是一個,如今不是那緊要關頭,也不是需要他們拼了命去的年月。”
“是”荀平頓時松了口氣,只是兩邊飛鴿傳書雖快卻還有時日之差,他自得了信后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若這幾日里畫眉與她那一條線就出了事,那就不好了。
他一邊急著回去傳信,又料定錦心怕還有別的吩咐,便垂首靜候片刻,果然,錦心道“叫咱們在夏狄的人馬全部隱蔽蟄伏,行事千萬小心,不要露出馬腳。無論蕭嘉煦是怎么發現懷疑到畫眉身上,以他的性格都不會善罷甘休,他如今在王庭中處境艱難,反應倒不會太過迅速,現在把畫眉這一條線的人撤下還來得及。此后蕭嘉煦身邊的一切事情還如往常,對他的關注要更加密切,一切事物事無巨細都要匯報回來,以及叫他們行事務要小心謹慎,不可激進冒險,以保全自身為要。”
錦心囑咐道“如今不是當年了,不許要暗探血肉換那隱蔽消息來保山河,他們在夏狄王帳內要做的事情很多,打探消息反而是次要的,便也不必驚擾了蕭嘉煦,遠遠監視著便罷了,在蕭嘉煦身上,什么事都不要做。”
錦心目光微有些冷,“無論他是誤打誤撞還是多年蟄伏,又或者真是,咱們且以不變應萬變,看他下一步怎么走,再做打算吧。”
“主子慈悲。”荀平深深一拜,錦心自嘲地一笑,“咱們這些人,滿身滿手都是鮮血,慈不慈悲還有什么的了。你且去吧,夏狄那邊要更加上心,事關蕭嘉煦的,事無巨細都要報給我來。”
荀平沉穩應下,便匆匆離去了。
他走了,錦心坐在那里出神半晌沒回過神來。
婄云走過來給她添上熱茶暖手,溫聲道“大不了先將他做了,往后也不必顧忌著他,人死了只剩一把骨頭,還怕他什么”
可看出他們兩個積著舊怨在里頭了。
但錦心也知道婄云說這話多半是為了哄她,真要對蕭嘉煦動手她上雖然提防蕭嘉煦,卻也狠不下那個心,賀時年也當是如此。
當年蕭嘉煦隱姓埋名下江南,他們曾有過一段結伴的恩義,也曾把臂同游過,后來東西操戈乃是國戰,相互陰損手段使出有一籮筐去,但蕭嘉煦也曾保下賀時年一條命在。
他們之間的賬是算不清了,無論為敵還是為友,到底有幾分敬重在的。
而且若真如她所猜測的那般,這蕭嘉煦,怕是殺不成的。
若不是,那夏狄傾頹之勢已定,他蕭嘉煦便是天縱英才也無力回天,最終也不過泯于人世而已,或有一日,也為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