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很好,只要她稍一蹙眉,陸夜幾乎就能立馬明白她是哪里不滿意,然后極盡可能的讓她開心。
沈至歡將茶杯放下以后,在陸夜想要拉她上床前忽而抬手摟住了他的腰。
這兩個月里沈至歡極少會有主動的時候,雖然她也很少拒絕,但陸夜也不知道,在那份默許里,到底是心甘情愿多一些,還是因為失憶時心中恐慌,不想叫唯一可以依賴的他失望的委曲求全多一些。
沈至歡道“我以前和你成親的時候,一定很開心吧。”
陸夜輕笑出聲,問“怎么這樣說”
沈至歡仍舊沒有松手,靠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道“因為你很好啊,以前的我一定很喜歡你。”
她仰起頭來,道“對嗎”
陸夜低頭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唇,任她抱著,道“嗯。”
“你很喜歡我,從小就嚷嚷著要嫁給我。”
沈至歡又連忙低下頭去,輕聲道“什么嘛,我小時候真有那么說嗎”
陸夜像是在努力回想,然后對她道“是,你三歲那年第一次見我,就說我長的好看,要把我帶回家。”
沈至歡臉上帶著笑意,沒有再出聲。
她想她之前一定過的是很好的,很快樂的。
她不會愁吃穿,同自己青梅竹馬喜歡的人成親,而那人也很喜歡她,他們一起住在山好水好的江南,如果她不失憶就好了。
這個意外不僅讓她把自己的身世忘了,更讓她把和陸夜的感情忘記了。
沈至歡松開陸夜,被木窗透過來的,暖暖的日光曬著打了個哈欠,陸夜便道“還是先休息一會,一會我叫你起來。”
沈至歡嗯了一聲,坐在了塌上,她看見陸夜還在站著,便問“你不睡嗎”
陸夜搖了搖頭,溫聲道“你先睡吧,我不困。”
沈至歡沒有多想便躺在塌上閉上了眼睛。
陸夜在旁邊看著沈至歡呼吸逐漸均勻,才抬步走出房間。
動作輕柔的關上門,他臉上輕緩溫柔的笑意便漸漸褪了下去,眼底盡是冷色。
守在門邊的那名叫竹蘭的丫頭沖陸夜彎了彎腰,輕聲道“主上。”
陸夜雙手背在身后,臉色并不好看,道“布置這個房間的,有幾個人。”
竹蘭道“有四個。”
“你最后檢查過了”
竹蘭道“檢查過了。”
陸夜道“少了個房間,自己去領鞭子吧。”
竹蘭知道陸夜說的是哪個房間,但當時她并不確定這間房到底允不允許她們進去,畢竟上次一個不小心誤入已經連骨頭都不剩了。可是沒有問過主上,的確是她的失職。
她沒有多說什么,道“是。”
沈至歡并沒有睡多久,如今快到秋天,太陽一過了午后,下山便越來越快。
她睡得也并不安穩。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好像一直在跑,看不清前路,可是她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喘息聲,伴隨雷聲共鳴,大雨打在她的身上,冰的刺骨。
為什么要跑這么快
她不明白,但是夢里的她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滅頂的絕望一點一點的增加,她以為她在找著什么,可是這樣的場景,卻像是在逃脫什么
難道有誰在追她嗎
沈至歡猛然間睜開眼睛,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來,可等到思緒清明的時候,她竟然只能記起夢里的那份慌張來。其余的竟然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她從塌上坐起身,陸夜已經不在房間了,房間里靜悄悄的。
她從塌上走了下去,喝了口水后心里殘留那份恐慌才漸漸消退,從窗欞傳過來的輕風搖動著窗簾。
沈至歡將茶盞放下,想起今日那張被陸夜打斷,從而沒有看清楚是什么內容的畫卷來。
她又看向了那扇藏在角落里的,小小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