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皇帝這一手殺雞儆猴很成功。
此事過后,再沒人敢向沈至歡表述愛意。
那些曾癡戀她的貴公子只能悄悄的將她放進夢里,妥善珍藏。
沁蘭知道沈至歡并不喜歡那人,但出了這事以后她還是總沉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甚至還想去幫著封延反抗那道圣旨。
她厭惡被壓制,被掌控,厭惡被人居高臨下的隨意擺弄,也不想讓別人受她牽連。
僅余的幾縷金黃也被黑暗吞噬,銀白的月光溫柔的鋪蓋下來,院角那株合歡樹花開的正艷,清香伴隨著月色一起涌過來。沈至歡踩著小徑上的青石板隔了半天的沉默,忽而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你說這個李艷芬,為什么對李書錦這么好"
沁蘭愣了一下,思考片刻道"表小姐是她親侄女,許是這李氏覺得這京城也沒幾個可親之人,對這唯一的親戚就比較看重"
沈至歡仰著頭,看著高高懸掛的圓月,悠悠道"那李書錦這次回來住哪里呢"
沁蘭說起這個就有些不太高興,道"軒月閣一直都在留著呢,李氏這些年一直都在定期派人打掃,估計就等著這一天呢"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問沈至歡"怎么了嗎小姐"
沈至歡道"我記得楚夏家里那幾只小奶狗這幾天也快滿兩個月了,她上會說送一只給我,你明天去給接過來吧"
沁蘭應了聲是。
楚夏是祈侯府的三小姐,是沈至歡在這上京城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她家的狼狗,不久前生了小狗崽,一直催著沈至歡討一只。
沁蘭剛應完忽而察覺出了不對來,瞪大眼睛道"小姐,您是想"
沈至歡彎著唇道"記得討那只額間有點黑的,楚夏家的狗我記得可是她哥哥從西戎帶過來的狼犬,名貴著呢,軒月閣久不居人,狗來了就讓它住軒月閣吧。"
沁蘭一時竟不知道作何表情,興奮之余又有些擔憂"小姐這不太好吧,李氏知道了怕是又要來找您麻煩。"
沈至歡不以為意道"怎么,住的又不是她的院子這侯府姓的是沈,我的狗憑什么要給一個外人騰地方"
沁蘭心里佩服自家小姐損人果然有一招,這不是明著告訴別人李艷芬帶來的表小姐連狗都不如嗎她偷偷掩著唇笑了笑,道"那奴婢一會就帶人先去給軒月閣布置布置,讓小狗娃來了住的也舒坦些。"
沈至歡斂起笑容,不再說什么,慢悠悠的走在小花園里。
穿過垂花門,東廚那鐺鐺的施工聲漸漸弱了些,而越往前走,帶著譏諷的訓斥聲就越發明顯。
“一個狗奴才而已,老子讓你干什么你就乖乖給我干,現在跪下,給我磕個頭我且就當今日的事沒發生過”
沈至歡皺了皺眉,放緩了腳步,她隨意的瞥了一眼,在重重疊疊的樹枝遮掩下,看到了兩個身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比正在訓斥他的那個男人高出半個頭來,個子低的那個皮膚黝黑,臉型瘦長,兩個三角眼間間距很大。沈至歡這個角度看不太清高個子男人的神色,卻能清楚的看見那個三角眼趾高氣昂的表情。
正被訓的男人低著頭,不發一言。
是他啊。
沁蘭跟著沈至歡停下腳步,疑惑道“小姐,您”
沈至歡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噤聲。
這人名叫錢斯,是里頭一個工匠的兒子,他仰著頭看著陸夜,似乎尤其享受這種把人踩在腳下的感覺,伸手拍了拍陸夜的臉,道“怎么,還不服氣別說是故意扣你的銀錢,我就是一個子兒都不給你,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樣。”
“小姐把你打發到這里來是什么意思,你該不會還不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