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生者飄身出現在修旁邊,站姿挺拔。
“真是,與你父母毫不相似的脆弱啊”他輕聲嘆息道,“無論是恩修還是修”
“每個人都要學會擺正自己的位置這話不假。正如我要學會謹慎的對待迦倫昂希斯,而你要謹慎的學會怎樣對待我。”
他俯下身去,伸手探向修,語調輕柔“成為我吧我相信,這會是給昂希斯的一個驚喜”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沒人知道。
他為何那么恨昂希斯
不知道。沒人知道。
那么,他能做成嗎
顯然
不能。
黑暗中,復生者陡然瞪大猩紅雙眼,渾身寒毛直豎。一種熟悉的、恐怖的危險感毫不留情的席卷了他全身上下。因為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不知何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背后,兩人幾乎稱得上緊貼可那身影在那里,復生者就莫名顯得沒那么具有壓迫感了,因為更加龐大可怕的壓迫感已經悄然充斥于整片黑暗之中。一個耳語一個呼吸一個心跳復生者不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他只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得到的是
一記重錘。
“令人痛惜的是,你依然沒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扎克。”他說,嗓音讓人想起鐵砂與殘斷的刀。
復生者呼吸都驟停了一剎,他的寒毛徹底豎起來了。
不知為何,此刻他熟悉的黑暗之中,竟似是比那沉眠巨龍的冰山上更冷冷到人心跳如鼓,好像只要血流速度緩下一絲就會從喉頸裂口爆涌而出,毫不留情帶走最后一絲溫暖與生命的躍動。
他雙眼瞪大,雙手都有些顫抖,他回憶起了上次和迦倫昂希斯貼這么近時的遭遇但這次,沒有一個理由能說服昂希斯讓他自己遲疑片刻,也沒有一杯熱茶能給他一個安撫。
這一刻,復生者清晰的意識到他身處一個黑暗的封閉空間,鼻尖縈繞鋼鐵與血的味道,其實那與他記憶中的血腥味相距甚遠,但此刻,竟都顯出一種相差無幾的腥甜。
他本該自信一些的因他在黑暗之中,他也是個上位職業者。他其實也不怕死、不怕痛,從三百年前開始他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那是迦倫昂希斯那是一個獵殺者,一個毀滅之神預備役。公認最接近新毀滅的人。
當然,這些都可以拋開來看。
那么,我們從另一個層面來看待它一個幾乎失去一切的獵殺者,在黑暗中比全黑暗領域所有人加起來都自在的獵殺者,就站在復生者背后,呼吸都能噴在他耳邊。
人人都知道,這群獵殺者的可怕之處。沒人會不怕他們。
托身于刀劍、漫步于死亡,在黑暗中視萬物為獵物,永不在乎自己是否與世界為敵在他們眼中,無論是下位還是上位、是職業者還是升華者這世上一切,本質都一樣。
可殺之。
迦倫臉上掛著一個令人膽寒的冷笑,右手陡然發力,把復生者的手腕捏成了一片爆散黑霧。旋即,這個復生者就轟然蓬散,真正化作了一片黑霧向迦倫撲面而去。
那霧氣在玩家的鑒定信息中顯示了整整兩排如中毒暈眩痛苦加深五感蒙蔽等等等等一系列冒紅光的debuff,可就迦倫的表情來看,這一系列判定對他連那么一絲卵用都沒產生。
下一秒,迦倫突身前壓,裹挾狂風沖向黑暗中的某一處,與此同時探手一抓就從地上勾了柄匕首起來那是阿鳥被復生者打掉的匕首,是和她綁定的武器,離開她超過五米就會自動返回身邊或背包,卻因為實際距離沒超過四米而一直在地上躺著。
沒人能用肉眼看到迦倫是怎樣揮刀的。
只是利刃寒芒一閃,黑暗中便發出漫天玻璃破片爆碎的聲音,刺眼燈光照了進來,為玩家們眼中留下一道鬢發雪白的背影。
那背影穿著不甚整潔的衣袍長褲,和修一樣沒有穿鞋,此刻正前撲如鷹虎捕獵,揮刀如毒蛇釘牙。
在他面前,又被貼了身的某標準施法者臉色鐵青,化作黑霧再度后撤。
在他手中,一看就極其昂貴的鋒利匕首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劃破空氣,那銀光落回他手中時,竟又突兀不知藏去了何處。
緊急退至二十米開外的復生者大口喘氣,英俊的臉上除血紅雙眼外又多出了一絲不諧
他半張左臉上,都被劃下了一道血流漫涌、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傷痕。
紅的就像對面那高大男人頭頂的字樣。
黑暗之敵獵殺者死亡漫步者迦倫昂希斯163級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