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然就是自由的。
在世間一切美丑與生滅之中,他永不歸屬人們口中那令他不滿的規則。
鳥籠與木箱,裝不住自由的風。
當玩家們找到修時,他正坐在城墻外的星照湖邊發呆。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是一貫那種孤身帶著老父親自閉的模樣他坐在逐光身邊,和這匹雪白的煉金改造戰馬大眼瞪小眼
好吧,理論上講,逐光還真見過昂希斯父子倆,但那時候她甚至還沒被改造一面之緣而已,不該被一匹馬記這么久。
雷哲看著它,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幾乎以為自己要被認出來了。
實話說,這會兒他羞愧又高興,完全沒有面對其它事件與各方人士時游刃有余的感覺。
畢竟,你可以說服自己在擺脫過往影響后為大局而木著臉面對曾經所有熟悉的人,但你很難對與你同生共死的動物戰友也這么做。
他們的生命中,你并非唯一值得關注的但在它生命中,你就是唯一的。
但最終,逐光還是轉過了頭去。
這曾經在雷鳴之中風馳電掣奔跑于天空的駿馬,如今已經失去了它的主人與它想關注的一切。
它看不透沙漏干涉因果的力量。再深重的感情也無法突破這份力量。對它來說,它只覺得對面這兩個人有點熟悉,而不可能想得到,它曾經的主人就在她面前即使只是作為雷哲的一部分而存在著。
但它也并未拒絕修的靠近,沒有像對其他人那樣打個響鼻把人遠遠扔開。
于是修就抱著腿,把老父親也放在自己身邊,讓他一腿側倒、一腿屈起的坐在那里,低著頭,好像在閉目養神似得。
這一刻,迦倫終于見到了加蘭德與他的好戰友。
初春湖畔,故人重逢。
在最前頭幾個玩家的帶領下,玩家們紛紛停步在了不遠處。沒有人上前打擾他們。
而更遠的樹林里,有人放下茶杯,瞇著眼看了片刻湖對面之后,慢慢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
說實話,他看上去其實有點想跑
但思考過后,他還是從樹上飄下去,一本正經的整了整衣襟,把衣服變成了一身今天在城里看到的、還算不錯的日常裝束,繞湖向修走去。
深夜,那深黑染藍的天幕之上,那些閃爍耀眼的細碎明光里,偶有些許光點劃過。
那或許是流星,也或許是什么施法者的法術效果總之,薄薄半輪幻月靜謐的俯瞰大地,長久在日奔月走間旁觀人世冷暖,也看著如今這一幕在明朗湖光邊出現
光亮循著云的縫隙灑落進星球之中。
雷哲抬頭看著它們。
以往沒感覺,可到了這時,他竟覺得光的確是那么千絲萬絳墜下來的了,它們透過窗欞,墜在他身上、草地上、湖面上,也墜在每個人與每樣事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