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在海登與斯凱心中因僵持而不斷累積的危機感幾乎爆發時,迦倫低沉的聲音終于響起“你確定,想和我談論我的孩子”
“很抱歉。”三公主嘆了口氣,卻沒有低下頭去。
隨即,年輕女孩正色道“這次請您前來,是我有事想要委托于您。”
只是這么兩句話的功夫,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不裝了面前這個男人與以往和她打交道的那些貴族與掌權者截然不同,他不喜歡搭理那些廢話。在他面前偽裝,最后只能得不償失。
面對這種變化,迦倫的回答是
“說。”他說。
在天花板上吊燈的照耀下,他的真實情緒被藏進了鋒利的明暗交界線里,連半空中的眼都沒法照清他的眉眼。
暖色燈火之下,唯有兇星刀柄與他雪白的鬢角隱隱泛起鵝黃的光。
“是這樣的,”三公主道“您知道的,今年開春,我們遭遇了一場對民眾與皇室都造成了重大損害的災難”
多日過去,她還是這么喜歡打官腔。
“當然,我想,您想聽到的不是這個。”她說,“重點是,在那場災難中,我們發現素有學術之城美名的羅修城,在關鍵時刻選擇出手襄助的人,遠遠少于它應有的數目。”
雷哲沉默的聽著,在心中點頭是的,沒錯。他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正常來說,三城陣列互為犄角,在危難時刻必須互相協助,才能保持這維持了千百年的三城鼎立陣勢能長存下去、保護里頭它應該保護的一切。
這三座城的決策者,不應該有任何一個人遺忘這一點。
但在當時,本就在可持續性進行一個墮落的財富與商業之城泰翁卡只顧自家的態度過于明確,知識與學術之城羅修來的人也大多只幫助了轉移民眾。
當然,那當然有生命趨利避害的本能在其中作祟畢竟敵人可是一具飽含神性的龐大遺骸,一看水就不淺可一座聚集了大量職業者的城市,真的會像那天它表現出來的那樣,連一個能正面幫上忙的上位職業者都沒有、所有人面對那場災難都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選擇明哲保身嗎
那是不可能的。
在這個每個職業者只要脫離下位就可以兼修不同職業的世界,上位職業者絕大多數都能在關鍵時刻掏出點兒壓箱底的手藝來。
就連看上去單純只是個騎士的加蘭德都依然保留著他施法者的能力,只是因為并非主職業,而顯得涉獵沒那么廣泛而已。
所以,這兩座城市有問題,雷哲一直都知道。即便是在席恩蓋林告訴他最近一個前往黑暗領域的門就在羅修城之前,他也清楚認知到了,那座城市中一定潛藏著以往從未被在意過的黑暗。
憑心而論,雷哲本人很想即刻去研究研究那邊的情況,順便和黑暗領域的老朋友們嘮嘮嗑
但迦倫不會隨便將他的意圖明確表現出來。而雷哲,也必須盡量符合人設的進行行動。
“說出你的訴求。”紅眼的獵殺者說。
直至現在,他仍站在辦公室中央他拒絕了坐下的邀請,站在那個總能讓人感到龐大壓力的地方,卻又表現的如此從容不迫,就好像他不是來覲見女皇的,而是來視察工作的。
被視察工作的三公主“”
這簡直就像是自己在匯報工作似的。
或者許愿對月、對一個神秘的魔法之類的
她嘴角一抽,將腦海里這不靠譜的想法揮去,對迦倫表露了自己的訴求。
“羅修城里有通往黑暗領域的門,”她說,“我想請您摧毀它價格隨您開。”
“”雷哲沉默了。
“”精神空間里的加蘭德沉默了。
不知內情的彈幕精神了。
草,羅修城里藏著這怪東西呢
迦爹樂了,這就去細細切作臊子
“可以。”迦倫回答道,“這算一次委托。那么,報酬”
他頓了一下,沒有直說我看你這窮的也拿不出什么來,而是拐了個彎,道“看在加蘭德的份兒上,報酬就免了吧。”
說著,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同樣站著、時刻警惕著他發難的海登。
“一個忠告,”他說,“如果你決定不將我視為一個友方,那就不要真身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