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清風吹拂,帶來門外花圃醞釀的清香,樹上果子結的不大不小,青澀中帶著一點微紅,等它熟透了,就是家里種的十幾種水果里,恩修最喜歡的那一種。
明朗陽光灑落其上,照綠葉上的露珠晶瑩,靈光璀璨。
遙遠的歌聲從她耳邊流過,她迎著光與風,哼著歌飛出門外,飛進花圃里,看了看昨天將開的幾個花苞。
真好,都盛放了。
于是艾琳摘了兩支花,捋去尖刺,享受的聞了聞它們的香味,轉身飛回屋里,將它們插進花瓶。
一個和她一樣銀白的小腦袋瓜從旁邊門后悄悄探出來,閃爍的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她,好像在期待她說些什么。
但艾琳頭也沒回,只是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哼著歌兒走向廚房,從施加了冰凍法術的懸空柜子里拿出幾樣食材,又從窗臺取下一塊風干的肉來。
銀白的小腦袋瓜委委屈屈的縮了回去,在房間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搗鼓些什么。
過了一會兒,恩修昂希斯從房間里艱難的飄出來。看得出他的浮空法術用的還不算好,那一半人類血統讓他離將飛行變成本能還有點兒遠,這會兒飛在半空中,是普通人類父母看到能立時心肌梗塞的危險度。
但艾琳依然沒有探頭出來看看,只是房間內的風秘能短暫的發生了一絲變化,又重歸平靜之中。
從頭到尾,新生的呼風者都沒意識到,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母親的保護之中。
他只是學著母親的樣子,鉆進花園里,對著這朵花看看、對著那朵花看看,一時間有點躊躇該選哪一朵呢
這會兒,心癢難耐的換成艾琳了。
與生俱來的強大好奇心讓她磨蹭了半天還是選擇探出頭去,問道“恩修,你在做什么”
花叢里的恩修下意識轉回頭來。在他身邊,是一個更大一些的黑發少年與他對向轉過頭來。兩雙銀眼睛同時注視著艾琳,一個滿是純凈的歡樂、一個寫滿了空洞的靜謐。
“爸爸什么時候回來我想給他送朵花”恩修眨著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問。
“父親的戰斗”修的話語有些遲疑。
“啊,好孩子們別擔心。”門前的艾琳微笑起來,“相信他的強大吧。”
就像相信他的冷酷與殘忍,還有那令他的自我永無寧日的克制。
碧藍天空的幻象彌散,她放眼望去,看著頂天立地的巨型沙漏,還有在他們的小院子旁,一座門前放了兩個花盆的房子。
散發著絢麗光輝的巨型沙漏底座邊,一個披著寬大紅披風的金發青年走向那棟房子,看到那兩個小花盆沒被這里真正的主人、也是他們所有人的本真變回晶沙或瓦片,驚喜的加快了腳步。
銀發的恩修歡快的喊著“羅斯戴爾叔叔”這個被那青年反復拒絕過無數次的稱呼,一溜煙跑了過去,成功被抓住后領拎去練劍了。
艾琳愉快的笑了起來。
清風吹過,如羽人振翼。
修孤身一人站在花園里,透過沙漏之上虛幻的景象,看著外頭發生的一切。
片刻之后,他的身形消散于花叢中,化作一縷輕風依附于恩修身上。
在現實之中,曾化身為他的秘能,已經循著蒼白永恒那根植于泰恩的大循環,融入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修昂希斯,他從不奢求給任何人留下深刻印象。
只是,如果有輕風吹過泰恩的天空,吹過人們鬢邊與波光粼粼的星照湖,那或許其中,就有那樣一縷曾屬于他的呼吸吧。
它無形無跡。
如飛鳥振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