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些不真切的銀白色月輝中,他一言不發地望著雨宮千雪撥通了電話。
“喂,是我,雨宮千雪,抱歉這么晚打電話給你,的確有點事,能麻煩楠雄過來接我一趟嗎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我從空助那里回去是的,本來是的,但是出了點事,現在有點麻煩。我的手機摔壞了,所以現在這是借別人的手機用,好,麻煩你了,等等等,完全不需要讓那個變態也過來啦,負責讓那家伙負責開什么玩笑啊,不過,你要帶他一起來也可以,我有事想問他,就這樣,我等你過來吧,再見。”
熟絡到不行的語氣,這是松田陣平沒見過的,她從來沒有對自己以外的人這么熟絡放松過。
一看就知道是認識了很久,很久吧。
啊,還真是讓人羨慕呢。
自己是“別人”嘛
憤怒嗎難過嗎嫉妒嗎
他已經快分不清那股幾乎快讓自己窒息的情緒是什么了。
電話打完,雨宮千雪將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刪除,雖然她沒有告訴楠雄地址,但是她覺得對方肯定能找到自己,畢竟是有著千里眼的人。
不過既然松田陣平會把手機借給她,是不是代表他現在已經恢復冷靜了,想到這里,她緊繃的精神也有所緩和。
她將手機拋了回去,“謝謝,一會他們會過來接我的,陣平,你,現在好點了嗎”
“我一直都很好啊。”他垂下視線,摩挲著剛從對方手里丟過來的手機,“我覺得從沒這么冷靜過。”
雨宮千雪眨了眨眼睛,盯著扯了個笑浮于嘴角的松田陣平,不,不是的,她覺得對方更不對勁了。
“你,確定嗎”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松田陣平發出點輕微的笑聲,“這很重要嗎你現在最在乎的不是這個吧,而是怎么離開對不對”
不要回答,不要肯定,不要離開
他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在乞求著對方給予一個相反的答案。
雨宮千雪緩緩吐出一口氣,“為什么要這么說陣平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啊,我是想離開,那是因為現在這個狀況很奇怪。”
她的語氣里有著十足的不解與疑惑。
她覺得面前的人,現在既熟悉又陌生。
松田陣平捋起額前的碎發,移動了位置的月亮在他臉上投下恍惚的光影,那雙眼里翻涌著可怖的情緒,靜默半響后,有些發疼的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沙啞的笑,“既然千雪這么重視我,為什么還要逃跑呢”
秋日的午夜,空氣里都帶著點濕冷。
雨宮千雪臉上滿是困擾,為什么,為什么對方就是聽不懂自己的意思啊。
“大概是因為,因為,陣平你沒辦法理解我吧。”
她的語氣漠然地像是和陌生人說話一樣。
此刻,時間似乎都凝滯了。
四目相對中,寂靜沉默蔓延在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