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的咖啡廳里,焦糖的味道與落日混合在一起,鋪天蓋地的余暉垂落在咖啡里,醇厚悠久。
貝爾摩德撐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銀匙,眉心緊緊蹙著,她半垂著眼皮,耳麥里是各個隊長的情況匯報。
突然介入的警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誰插手了這件事
現在的混亂又是怎么回事
一個一個待解決的疑問跳了出來。
讓她額角微微泛痛,這趟渾水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現在和她博弈的人究竟是誰。
夏日的落日時間總是這樣漫長,一直持續到天幕變成藏青色,那點光亮在染紅了半片天空后,最終還是沉沉墜落了。
送火儀式也終于在一陣騷亂后拉開了序幕,熱鬧非凡的祭典在一聲鼓響后,所有店鋪都掛上了熒熒火光的燈籠,在交通管制的道路上巨大的游行花車在人力抬送下緩慢移動著,游行隊伍的前方是穿著統一服飾的游舞隊伍。
燈火輝煌,鑼鼓喧天,熱火朝天,盛大空前的慶典。
貝爾摩德站定在高樓上,耳麥里匯報聲越來越嘈雜,她一口氣將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她有種預感,如果在今晚找不到雪莉,那么在這場盛大的慶典后,可能就永遠找不到她了。
想到這種可能性,她用力按了下眉心,將那股煩躁也按了下去。
冷咖啡又苦又澀,勉強撫慰了下她內心的不爽,貝爾摩德丟下幾張紙幣后,回到了車上,她展開地圖,根據之前搜查過的地方,劃分著區域,繼續思考著到底有哪些地方能讓一個人藏這么久。
還沒等她分配接下來的任務,突然打進來的電話讓她眼皮一跳。
“君度,你有什么事趕緊說。”貝爾摩德話語里的煩躁不加掩飾。
“大阪的藥物研究所被人入侵了,現在東京和大阪那邊都在往那邊查,我需要信得過的人手轉移物資,你那邊還要多久”君度的聲音好似寒冰,他盡量簡短地闡述著情況。
貝爾摩德的額角更痛了,“至少今晚都抽調不出來人手。大阪那邊先讓波本過去東京那邊讓龍舌蘭先頂著,留在日本的干部不多,再不行就得讓琴酒出面了,但是事后你知道的。”
行動部的部長琴酒,在組織里的名號可是以兢兢業業出名的,這么大的失誤如果讓他來收尾,那君度管理的研究所日后會被朗姆怎么教訓,那的確是難以想象的后果。
君度那邊長吐一口氣,“我知道,但是這個藥品研究所可以不管,但是另一個可不能被毀,不然我們都要出事,我打算讓琴酒去那邊。”
“那些人偶的所在地”貝爾摩德略微瞇著眼。
“對,我可不會讓你知道所在地。”
貝爾摩德紅唇輕抿,嗤笑一聲,“呵,你知道就好。”
“最遲明天早上,你那邊人手我得全部回收,注意時間,貝爾摩德。”君度的聲音里帶著點警示。
“別威脅我,君度,我比你更想殺了雪莉。”
“那最好。”
掛斷電話,貝爾摩德敲打著方向盤,“噠噠噠”的聲響里,她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接下來的搜查任務。
然后是通知波本不必往這邊趕了,而是去大阪收拾爛攤子。
龍舌蘭那邊,估計可以交給君度自己。
做完下一步的安排后,她將目光移向窗外,夜色降臨,籠罩在張燈結彩的慶典上,遙遙的山上被點燃的文字正在迎風飄蕩,朱紅的火舌搖曳生姿。
游行隊伍穿過漫長的街道,終于來到他們的目的地,高山市河流的最上游。
花車上的最大型河燈被點燃,隨后被眾人推入河里,不遠處跳躍著的紅色火焰,映在白色的河燈紙面上,泛著淡淡的金紅色邊緣,影影綽綽,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