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十八日,中午時分,成皋關廢墟外今在河南省滎陽市境內,自古就為黃河以南的交通孔道和戰爭要塞。太平寰宇記引洛陽記“洛陽在四關之內,其中左邊就是成皋關。”
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無難軍和李矩所率的人馬都在各自忙著埋鍋造飯
可這看似和諧熱鬧的繁忙景象,卻是處處透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涇渭分明
潘尼和潘滔一族人的衣著光鮮亮麗
李矩的人馬雖然風塵仆仆,但也算是整整齊齊
可要是再往對面的無難軍看一眼
那簡直就是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
潘尼原本就對祖逖擒拿自己侄子潘滔之事耿耿于懷,如今又有李矩在身邊,更是不斷對著祖逖冷嘲熱諷
潘滔臉色尷尬地想要去勸自己的叔父,偏偏老人家還像被激怒了一樣,竟是變本加厲地用著各種妙語連珠,不斷罵著最不堪入耳的話語
“叔父這都是一場誤會祖逖和祖納二人同我們一樣,都是東宮故人”
“哼好一個東宮故人咱們叔侄兩個都差點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潘尼倚老賣老地冷哼了一聲,然后又感激涕零地對著李矩再三感謝道“世回啊,這次真的是多虧了你及時趕到,不然老夫和潘氏全族上下的性命就真的要全部毀在那幫賊寇的手里了”
潘尼故意把“賊寇”兩個字說得特別大聲,甚至還刻意瞪了一眼祖逖
祖逖卻是既不惱怒,也不辯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李矩詫異地看了一眼仍舊氣定神閑的祖逖,倒是真的生出了幾分由衷的欣賞
不久之后
潘尼畢竟年老體衰,又連遭驚嚇,所以稍微食用了一些湯水之后就讓族人攙扶著,準備回他自己的牛車去休養,可臨走時依舊狠狠瞪了一眼祖納和祖逖二人
潘滔眼見潘尼已經離去,自然也起身向李矩和祖納,祖逖三人告辭,尤其是看著祖逖的時候,更是滿臉愧色
“娘的真是好久沒被人罵得這么狗血噴頭了哈哈哈”
“士稚兄大人大量,切勿怪罪,叔父年邁糊涂,此間的小小誤會,陽仲一定會向他老人家好好解釋”
“陽仲兄無需自責,士稚能得潘老大人親自點撥“文學”之道,也確實是受益匪淺”
潘滔眼見祖逖確實沒有責怪的意思,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叔父雖然為官清廉,但族中家底頗豐,他老人家又喜歡收集各種典籍和孤本,可那些東西的裝飾品,不是象牙瑪瑙就是金石玉器,而且叔父還特別注重衣冠,所以這上千人的鮮衣怒馬,豈不就是懷璧之罪”
祖逖詫異地看了一眼態度誠懇的潘滔,當初他沒有立即去救,也是覺得潘氏一族太過奢靡,而且還一路招搖過市
“陽仲兄既然知道”
“哎家叔也不是不明理之人,只不過一言難盡,我們從洛陽一路逃回滎陽,也是一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可偏偏到了滎陽地界之后,家叔就突然一反常態,不僅要衣錦還鄉,還要讓所有滎陽郡的百姓都看到他們潘氏一族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