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的眉毛動了動,手上的畫筆轉了轉,竟是故作起了深沉
“阿郎你倒是說句話啊兩百多條人命啊全都死得不明不白阿郎這個仇咱們不能不報啊”
阿郎停了停筆,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嚴兄”
“嗯”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真的不必急于一時”
“十年老子現在就想沖進臨晉城,殺光那幫畜生阿郎你是不知道啊,他們可都是我一個個親手送出去的,我真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白白送死的啊”
嚴敦真是越說越激動,越說越傷心,就連眼淚也似乎被擠出來了一點
阿郎卻是突然渾身汗毛倒豎,甚至明顯感覺到了嚴敦看著他的猙獰目光里,全部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嚴兄就算現在立刻殺了阿郎,他們也不可能死而復生了”
“他們一直對咱們言聽計從,你竟然還要設計殺光他們哼哼阿郎,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嚴兄既然早就猜到了阿郎設下的這個圈套,為何一開始就不阻止呢”
“你向來算無遺策”
“所以你雖然有所懷疑,但卻一直無法肯定嘿嘿,真的是這樣嗎”
“哼哼可憐那些短命鬼到死也不會相信,是你在故意設計陷害他們”
“要不是嚴兄硬下心腸,故意把他們一個個都灌得酩酊大醉,張平也沒那么輕松就可以幫咱們一舉殺光這些累贅”
“只要再殺了你阿郎這世間就不會再有任何人會知道這一切了”
“那嚴兄為什么還不動手”
“”
阿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還在猶豫掙扎的嚴敦,然后又輕輕提起筆對著紙上的人兒,細細地勾畫了幾筆
“嘿嘿嚴兄應該是舍不得阿郎就這么死了吧”
嚴敦惡狠狠地拔出了藏在身后的匕首,面目猙獰地低聲吼道“你他娘少自作聰明老子現在不殺你,只是想讓你死個明白”
“哈哈哈嚴兄可真是會說笑明明就是擔心不知道該怎么跟魯克交代,更不知道該怎么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軍功吧”
“老子才不擔心他魯克呢只不過”
“只不過一旦回到長安,那些對嚴兄這份豐功偉業,羨慕嫉妒恨的無數宵小們,會不會聯手起來對付嚴兄這個“真英雄”呢”
“哼哼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畢竟是阿郎讓嚴兄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成為了這么多人的將軍,而且嚴兄你心里也清楚,阿郎還可以給嚴兄帶來更大更多的榮耀嚴兄真的舍得阿郎現在就死了”
“可老子更擔心有一天,我會不明不白地就死在了你的手里”
阿郎抬了抬眉毛,故作輕松地笑道“嚴兄現在要的是榮華富貴,以后肯定還會想要權傾天下這些身外之物,阿郎不僅沒有放在心上,還會全力相助嚴兄達成夙愿”
“那你呢什么都不圖身外之物你覺得我會信你這些鬼話”
嚴敦語氣雖然強硬,可眼神里卻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凌厲的殺意,甚至逐漸被更多的貪婪和蒙蔽了雙眼
畢竟只有靠著阿郎的神機妙算,他這種在門閥世家中的卑微存在,才有真正出頭的一天
這富貴險中求的道理,從古至今就沾滿了鮮血
阿郎難以置信地看著嚴敦這么快就被他自己的沖昏了頭腦,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然后又朝著畫里的人兒看了許久
“其實嚴兄真的應該在剛才沖進帳內的時候就直接殺了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