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
白云輕緩
可就是在這樣一個令人無比愜意和舒適的冬日暖陽里
張平卻猶如置身于無數道晴天霹靂之中
“你你,你剛才說什么長安陷落了那中山王劉曜呢他也戰死了”
阿郎嘴角一抬,帶著殘忍的笑容,咄咄逼人得往前踏上了一步
“下邽城已經集結了十萬大軍一旦等到賈大帥穩住了長安的局勢,他就會立即出兵殺到這里”
“不這不可能劉曜不可能就這么輕易就被擊敗”
“劉曜早就中箭身亡了”
“不我走的時候,劉曜還只是重病昏迷而已”
“張將軍是親眼看見了還是羊獻容那個妖婦為了穩定局勢,故意秘不發喪”
“劉曜,真的已經死了”
“難道這也能有假”
“那游子遠和趙染,還有劉雅他們呢難道這些人也全都戰死了”
“這還不是全托了張將軍你的福嗎要不是你安插在長安的人打開了那扇能夠徹底改變全局的便門,我們聯軍又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奪下長安”
張平臉色煞白地瞥了一眼還在震驚之中的魯徽,又看了看面帶譏諷的阿郎,心中頓時生出了幾分殺人滅口的沖動
“嘿嘿,張將軍就算是此刻立即殺了我和魯大人來滅口,恐怕也已經有些為時過晚了吧”
阿郎靈動地賣弄著著他那四條充滿了挑釁意味的“眉毛”,甚至滿是嘲諷地看著殺意盎然的張平和面色慘白的魯徽
“混賬你竟然敢血口噴人”
“阿郎身死之時,恐怕就是張將軍萬劫不復之日”
張平臉色青紅不定地怒視著還在大言不慚的阿郎,又看了一眼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的魯徽,更是怒火攻心地大吼道“你以為就憑這么一句毫無證據的空口白話就能污蔑我這個漢國的功臣”
“大帥讓我轉告張將軍”
“哼賈彥度能有什么好話”
“還請張將軍屏退左右,有些話只能和張將軍一個人單獨說”
張平真是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個突然一本正經起來的阿郎,這種時候他還怎么可能去屏退左右
“但說無妨本將軍和你這個聯軍使者說話,不用遮遮掩掩,所有的話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阿郎眉毛一挑,故作神秘地挑撥道“張將軍可知道為何河內王殿下偏偏留下了將軍一個人來獨自鎮守臨晉這座孤城”
張平眼神陰冷地瞥了一眼惶惶不安的魯徽,然后故意不陰不陽地反問道“看來你這個聯軍使者都要比我更清楚緣由了”
“張將軍已經快要萬劫不復了,竟然還能這般穩坐泰山這中山王戰死,河內王敗退,關中又得而復失,這一樁樁大罪加起來,總得要有個人來承擔吧更何況一旦賈大帥帶兵殺到臨晉,不知道張將軍想要怎么個死法呢”
魯徽已經不敢去看張平的臉色了,甚至不敢去細想阿郎那些令人發指的言論
什么叫長安是因為張平陷落的
這不是通敵賣國嗎
阿郎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索性趁著張平做賊心虛,魯徽又嚇得惶惶不安的當口,再次放膽挑撥道“張將軍貴為烏譚部的首領,放到哪都是舉足輕重的一方諸侯,為何非要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劉曜和一個根本就是忘恩負義之人的劉粲去白白送了性命”
“你是說,讓我投靠你們聯軍”
張平這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了不妥,尤其看著魯徽那驚慌失措的神情,更是禁不住就涌上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殺意
可讓張平極其意外的是
阿郎不僅沒有任何要勸降的意思,反而還笑而不語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全天下最蠢的傻子一樣
“張將軍真的覺得自己能在關中立足聯軍內部勢力不僅錯綜復雜,而且極其排外,像張將軍一個外族之人,如何能夠長期忍受這種羞辱”
“那你來這里是做什么難不成是賈彥度故意為了羞辱于我,才讓你來白白送死”
張平怒不可遏地直接拔出了戰刀,并且一下子就擱在了阿郎的脖子上,只要那么輕輕一劃,立時就能讓阿郎血濺當場
“張將軍真是說笑了,阿郎可不是什么忠貞不渝的死士,自然也不可能會為了羞辱將軍而來白白送死”
“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刀劈了你”
“張將軍息怒啊阿郎真的是受賈大帥之托,特地前來為張將軍送上一份天大的富貴”
“這已經是必死之局了,還有什么狗屁富貴”
“其實辦法很簡單,就是一個“拖”字”
張平頓時眼前一亮,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是說”
“若是張將軍可以一直守在臨晉城,而我們也派人在城外一直駐扎著,然后一直等到開春之后,我們再把張將軍誓死堅守臨晉的英勇事跡,添油加醋地傳到平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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