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初七,深夜時分,雍城,議事廳內
“賈彥度呢他賈彥度人呢為什么要把孤王一個人丟在這么個破地方他為什么還不來見孤為什么還不來迎接孤王立即入主長安”
秦王司馬業滿腔怒火地掃視著眾人,只覺得眼前這幫所謂的文武大臣根本就都是一群廢物,一個能幫他排憂解難的人都沒有
而被秦王司馬業目光掃視過的一眾文武,也是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根本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接話
閻鼎憋屈地又喝了一口王毗親自為他斟滿的美酒,目光卻是看向了同樣神色鐵青的扶風太守梁綜
梁綜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原本他以為帶著秦王殿下來到雍城那就是風光無限的事情
畢竟除了秦王,他梁綜就是最大的
那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感覺真是有種欲罷不能的暢快淋漓
尤其是這一路上秦王殿下對他的態度,那簡直就像對待“亞父”一般的敬重和依仗,甚至事無大小都要先詢問和征求一下他這個小小的扶風太守
什么第五猗,什么閻鼎
統統都得給爺靠邊站
可誰能想到才踏入雍城大門,一切就全都變了
特別是當傅宣當眾出示了賈彥度那個老匹夫的帥令后,不僅秦王司馬業立刻翻了臉,甚至還當眾要他聽從賈彥度的安排交出兵權,就是第五猗那個一路找著機會就想跟他套近乎的老混蛋也旗幟鮮明地要求他立刻聽從賈彥度的安排
尤其是當禿發思復鞬的戰刀擱在他的脖子上,北宮純又讓埋伏在城樓的弓箭手瞄準眾人,要他梁綜立刻投降時,那些之前還對他阿諛奉承的小人們,一個個都像變了臉似的,恨不得立刻吞活剝了他梁綜
這前一刻還是一路平安護送秦王殿下歸來的真英雄,怎么后一刻就成了十惡不赦的亂臣賊子了
但最可氣的是,即使賈彥度卸了他的兵權,可城頭上的旗幟還依舊同時掛著他和秦王殿下的名號,這是非要讓天下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整個梁氏一族都已經完全投靠了那個薄情寡義的秦王司馬業
這不就是要逼著他梁綜跟著賈彥度那個老狗一條路走到黑嗎
梁綜真是越想就越覺得氣悶,尤其是看秦王司馬業就窩著一肚子的火,這么一個小屁孩,那么晚了也不睡覺,天天都要拉著所有人一起待在這個漏風的大廳里聽他叨叨個沒完沒了,一幫人還都得順著他
可秦王司馬業就是很享受這種感覺,人人都要圍著他,順著他,尤其是看著里里外外都有賈彥度安排過來保護他的武士,心里就特別踏實
畢竟這一路上來,不是遇盜就是被抓,還動不動就被人擄了去,然后各種精神折磨
哪有現在這樣錦衣玉食的日子來得舒坦
禿發思復鞬只當是什么也沒有聽見,什么也沒有看見,只管持刀帶兵分別守在大廳四處,以防萬一
但他的目光卻是一直不停地監視著眾人,尤其是那個剛來雍城不久,卻是形跡可疑的竇氏首領,總覺得他的突然到來,讓人有些心神不安
可他手上又偏偏有阿郎的親筆書信,要他們給予這個竇氏首領方便行事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