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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11年十月三十日,上午時分,大雪依舊紛紛而下,池陽城內更是一片銀裝素裹
可池陽城的校場之內,那潔白的雪面之上卻已經被大量的鮮血所染紅,顯得格外的刺眼
河內王劉粲派來護送康貴女的副將和他的幾百名親信都被梟首示眾,剩余的人馬也被傅虎和彭天護的軍隊給嚴密看管了起來,但凡稍有異動,就是一陣無情的砍殺
中山王劉曜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飄飄灑灑的雪花,又用力地吸了一口充滿了血腥氣味的冷空氣,竟是把他腦袋中還殘留的一些渾渾噩噩都一掃而光
尤其是望著那滿地的無頭尸體,中山王劉曜更是清楚地認識到只有這種暢快淋漓的無情殺戮才能讓他重新找回失去的信心
游子遠卻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中山王劉曜片刻,然后嘴唇忍不住地蠕動了幾下,猶豫著要不要在他劉曜興頭上的時候說上幾句
“大王”
“有屁快放”
“這些降兵”
“吞吞吐吐做什么是不是還沒關夠禁閉說吧這些劉粲的降兵,你說該怎么辦”
游子遠可是真的被軟禁怕了,所以趕緊直言不諱道“大王雖然殺了一些人,可實際上也不算是真的和河內王劉粲反目成仇,只要我們把這件事的過錯都咬死在這個副將的身上,就說他圖謀對康貴女不軌,恰巧被我們發現,就替他劉粲以正國法了”
“讓他劉粲來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哼就這么一點點教訓,我怕劉粲那混小子還是不長記性”
“大王這些降兵可都是來自我們匈奴人各個驍勇善戰的部族,真的把他們坑殺了,對大王實在是得不償失啊,不如趁著今天恩威并施,全部收為己用,也正好補充一下我們兵力上的損失”
聽到“兵力損失”幾個字,中山王劉曜的嘴角立時抽搐了幾下,瞬間就想到了那個該死的賈彥度,一時之間不僅氣得腹脹難受,就連咳嗽也似乎加重了不少
游子遠面露擔憂之色,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噓寒問暖,卻是不想中山王劉曜已經對著他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好一會兒,中山王劉曜才慢慢緩過了勁,然后忽然用著意味深長地語調說道“子遠,你有沒有覺得從昨夜到今晨,所有的事情都似乎透著一股子蹊蹺”
“大王是指劉粲那個蠢貨白白給我們送了大王幾萬精兵呢還是說康貴女前來通風報信的事情又或者是昨夜城墻上突然出現的刺客”
“這些事情看似都沒有直接的關聯,可孤王總覺得其中必定有些牽連,而且孤王派出去的使者至今未回,反倒是這個康貴女和北宮純帶著劉粲的書信來了”
“微臣覺得,我們的使者多半已經身死,至于原因,那恐怕就得好好問問康貴女了”
“蠢貨現在還怎么問難道說康貴女給孤王通風報信是大逆不道就應該看著孤王被劉粲那個小畜生害死才對”
游子遠一聽中山王劉曜已經把話挑明,再想從這事上質疑康貴女已然毫無意義,立時就縮了縮脖子,趕緊把到嘴的話給憋了回去
“哼都怪那個副將一見我們突襲他,并且控制了他的軍隊,這個混蛋竟然二話不說就直接自刎殉主了哼哼劉粲這小子倒是有不少死忠啊”
“微臣也仔細盤問了不少人,得出的結論和康貴女所說并無差異,確實是劉粲和陳元達想要謀算大王”
“不僅僅是孤的首級吧他們想要的還有長安和整個關中不然為何派這么多人來拿下池陽之后,他們就可以從新豐直接發兵長安,一舉拿下關中”
游子遠聽完劉曜這些話,也是忍不住眼角一抬,這番條理清晰的真知灼見,哪里像是一個宿醉未醒,甚至大病不起的人
難道真是被這場及時的大雪給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