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那鄭重的神情,誠摯的話語,確實令人有些感動
可剛才沈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憤怒和不甘,卻是沒有逃過明月的眼睛,尤其是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濃濃恨意,更是讓明月心生警惕
可此時第五猗的笑容卻是猶如春風拂面
“沈姑娘是第五大人珍愛的義女,明月卻是要去往前途難測的安定郡,一路上的艱難險阻和各種意外,實在是不太方便帶著老大人的義女同行”
“公主殿下還要去安定郡哎呀呀可惜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第五猗的話,無疑是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大為震驚,他們目光更是齊刷刷地看向了孫盛和禿發思復鞬
懷疑
猜忌
各種復雜的目光在他們二人的身上掃來掃去,只差沒有被人立即破口大罵了
孫盛的左手在袍袖里捏得緊緊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紅一陣,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他的情緒,眼睛更是怒視著第五猗
禿發思復鞬卻是已經完全憋紅了臉,要不是他的父親一把捏住了他的手,或許他就要忍不住站起來對著眾人咆哮,甚至當面質問第五猗了
畢竟若是他們能早一步知道如今關中的局勢,尤其是去往安定郡的道路已經被封鎖,或許根本就不用冒險來什么長安長陵了
第五猗的笑容卻是依舊猶如和煦的春風,尤其是看著孫盛對著他怒目而視的模樣,眼神里更是流露出了一絲不加掩飾地慈祥目光
孫盛的嘴唇不由自主地蠕動了幾下,硬是忍住了到嘴的引經據典
幸好
明月并沒有任何表示,反而還對著孫盛和禿發思復鞬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激動,這才讓二人的心里踏實了一些
但公主殿下的信任,并不能徹底撫平他們二人內心的恥辱,所以他們和第五猗這老東西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公主殿下才從上洛郡過來,對于如今關中的局勢或許還不太清楚長安到安定郡的道路已經被駐守在長安的彭蕩仲給徹底封鎖了”
“彭蕩仲怎么會是彭蕩仲他不是去了梁州”
“傅公子竟然知道彭蕩仲”
“不瞞第五大人,傅宣正是從賈將軍那里出來不久”
“原來如此其實老夫對這個彭蕩仲也不甚了解,但他一來,這長安的兵權就占了一半,可見中山王劉曜對于彭蕩仲是信任有加,難道是在梁州那邊立了大功”
聽到這話,傅宣的額頭上立時冒出了一絲冷汗,甚至不假思索地嘆氣道“看來梁州那邊已經失守,否則彭蕩仲如何能受到如此重用”
第五猗聽著傅宣的話,卻是露出了一絲閃爍的目光,實際上他是知道梁州情況的,畢竟有那個烏譚部的張平在,關于彭蕩仲被張光打出了梁州的事情還是心知肚明的
可第五猗此時卻偏偏沒有一絲要去解釋的意思,甚至還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不斷附和著傅宣的判斷
沈薇疑惑地看了一眼第五猗,又看了眼像白癡一樣端坐在酒桌邊上的明月,然后一言不發地慢慢低下了頭,并且趁著眾人不注意,快速地換了一條腿,繼續著她的單膝跪地
但沈薇還是低估了明月,尤其是像明月這樣眼睛又大又明亮的人
明月沒有說破,也沒有心思去立即扶她起來,畢竟此刻心思也不在沈薇身上,她既然如此自以為是喜歡耍點小聰明,那不如就讓她再跪一會好了
而此時的第五猗眼見眾人已經被悲觀的情緒所感染,更是悵然若失地哀聲道“可憐我巍巍華夏,竟是已經如此風雨飄零”
“第五大人且慢傷感賈將軍現在怎么樣了難道也已經戰敗了傅宣和賈將軍臨別的時候,賈將軍已經兵發新平郡了啊”
“賈匹那里倒是捷報頻傳,不僅擊退了侵略新平郡的匈奴大將劉雅和趙染,如今更是屯兵甘泉山,與匈奴的中山王劉曜互相對峙”
“那河內王劉粲呢”
“那劉粲自然也沒有閑著,在劉曜的大軍進入池陽之后,他就立即派兵封鎖了從池陽去往長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