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會兒盯著康相,一會兒又看向祖逖,實在是不知道祖逖到底會怎么決斷
老實說
康相這次說得已經足夠坦白
甚至連他的野心和意圖都沒有絲毫的隱瞞,再加上那些誘人的條件,確實是讓眾人難以拒絕
可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誘人的條件之下所面臨的巨大危險
所以眾人看著祖逖沉默不語的樣子,也都一個個跟著忐忑了起來,畢竟祖逖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就是要決定他們無難軍命運的時刻了
康相也在等待祖逖的回答,但同時也做好了祖逖隨時可能翻臉的最壞打算
不過幸好
祖逖似乎并沒有讓眾人等待太久的意思
“康大人,祖逖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想問”
“祖將軍不妨明說,只要是康某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好祖逖還想問一下,如果我們無難軍去了淮泗那邊的徐州城,那里的劉氏一族會鼎力幫助我們無難軍嗎”
“康某覺得想要劉氏一族俯首聽命,那實在是困難重重尤其他們和下邳林氏一樣,都已經投靠了瑯邪王司馬睿”
“”
“不過話雖如此,祖將軍和諸君也不用太過憂慮,如今瑯邪王司馬睿還無力管轄此地,但若是我們出手晚了,那可就難說了”
“既然如此,康大人為何不把石崇留下的這筆財富直接獻給瑯邪王司馬睿呢那樣一來,豈不是更符合康大人的戰略只要有了瑯邪王司馬睿的支持,又何必非要祖逖和無難軍呢”
“祖將軍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這瑯邪王司馬睿并無實權啊江南一帶真正的掌權者不是瑯邪王司馬睿,而是王導”
“你是說,王導不僅不會因為康大人的獻金而和你們康氏交好,甚至還會因為此事對付你們康氏”
“獻金給瑯邪王司馬睿的意圖不過是希望有個安穩的行商環境,可是這財富實在太過巨大,他王導的王氏一族會輕易交給瑯邪王司馬睿他們王氏一族難道就不想侵吞霸占江東又有那么多的家族在盯著,他王導又會怎么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王導絕不會讓我們康氏一族的影響力波及到他的勢力范圍”
“你是說王導會找機會對付你們平陽康氏”
“這個可能性幾乎無法避免,誰不想把貿易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憑什么要交給一個外族甚至讓這個外族的商旅來霸占和主導整個江東的貿易往來尤其是軍需貿易所以,無論是為了權衡利弊,還是為了防止我們平陽康氏對瑯邪王司馬睿的籠絡,王導都不會讓我們平陽康氏好過的”
“那如此說來,我們無難軍要去的豈不是一處死地”
祖逖這話說得尤為冰冷,以至于康相的額頭上,瞬間就沁出了一絲冷汗
祖逖確實說得沒錯,這乍然一看,那淮泗之地,確實就是一處死地
可他突然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
畢竟無論從什么角度去看,他康相也不算是安著什么特別的好心
再看看這大廳之內眾人一個個都對自己一副怒目而視的模樣,更是讓康相也第一次有了膽寒的感受
而就在這樣劍拔弩張,康相隨時都有可能被殺的危機時刻,作為無難軍一方的孫盛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祖將軍孫盛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孫盛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想說什么
不過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年
他能有什么好說的
而且還在這么關鍵的時刻
真是好膽量
敢在祖逖和康相正在交談的關鍵時刻打斷他們,難不成真的有什么重要之事要說不成
孫盛卻是絲毫不顧及眾人的目光,只是鄭重地抱拳行禮道“祖將軍”
祖逖和康相幾乎是同時深看了一眼孫盛,都不明白這個小娃娃到底是玩得哪一出
尤其是康相,他是真的擔憂這個小娃娃會太自以為是,甚至自作聰明地做一些落井下石的事情,畢竟現在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自己都有些兇多吉少了
若是他真的如魯徽說得那樣,精于詭辯,又像之前那樣善于表現自己,這樣的人,往往都是些善于察言觀色,懂得見風使舵,甚至特別喜歡在別人危難之時給予一擊必殺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