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怔住了。
因為這種礦石十分稀有,能夠打造出上等兵器,原來文案里那句這片被放逐的土地又成了兵家必爭之地,真是世事無常指的是這個,曾經那個繁華的城鎮因為兩國戰火覆滅了,好不容易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又因為這個礦石而再度掀起車桑和雍國兩國的紛爭。
阮雪宗想到,上輩子是車桑的車馬進進出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三方陣營對峙,最后的勝利者是誰霍崇樓。
有了礦石打造兵器,有了宗師寶藏,麾下還有三位半步宗師,他自然能做驚天動地的大事,上輩子他死得不怨。
阮雪宗深深嘆息。
跟他一起巡邏的是一位姿容秀麗、五官深邃的西域少女,名叫伊芙。
初見阮雪宗時,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她下意識喃喃,用向往又憧憬的語氣道“原來外面的人真的都那么好看”
都
阮雪宗極為敏銳,他下意識道“你見過除我之外的外人”
這樣突兀一問,少女那雙藍色瞳孔緊縮一下,似乎有些緊張,她撩了一下耳發,慢慢道“我是五六歲才來的,我從小在車桑長大,因為父母成了奴隸,我身上也被烙了一個印,跟父母一起流落這里。”
正如石延所說,這地宮中,都是他收留的可憐人。在危機四伏的沙漠里,給予這些流離失所人一個庇護所,他是一個偉大的首領,難怪會被收錄到西域秘卷的江湖縹緲錄人物篇。也難怪那位老先生,會心甘情愿替他赴死。
“那你父母呢”阮雪宗的清冷聲音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們幾年前就去世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在地宮了,我也覺得沒什么意思了。”少女低下頭。
“雖然沒意思,但這里很安全。”阮雪宗道,能把一個兵家必爭之地護得如此密不透風,兩位首領功不可沒。
“是的在這里安居樂業沒什么不好,只是暗不透光,人活著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挺沒意思的。”伊芙笑了一笑,面龐羞澀,隨后又問“你是從外面進來的,外面好玩嗎”
阮雪宗回想了一下,西域一路以來的風土見聞,點了點頭。
繁華熱鬧的城鎮、夢幻一般的綠洲城市車桑、日光之城小西洲境,哪怕是斷壁殘垣的沙漠古城,也是荒涼中帶著一種歲月滄桑感,與中原風土截然不同,他本人性格沉穩還好,玩家們看上去就挺嗨的。
伊芙感嘆道“好想去啊,我五歲時還走在車桑的集市上,現在我已經快記不清楚了。”隨著年歲漸漸長大,她記憶都快褪色了,比如孔雀河,還是那般波光粼粼的碧綠么,車桑市集還是摩肩接踵般熱鬧么那個時候,年幼的她坐在父親的肩膀上,笑臉極為開心,現在父母死了,她能伸手抓住的只剩下記憶里一些畫面了。
阮雪宗明白她的心情。
如果一個人沒見過天,他一輩子待在地下也不會如何,可他若曾經見過天,見過天空是如何的蔚藍遼闊,那便不會愿意一輩子待在地下。阮雪宗猜測,這地宮里很多新生的年輕人,一定也擁有如伊芙的想法,一無所有時只想著衣服和溫飽,可當物質滿足了,就想要追求更高層次的自由。
“一切會有的,不過現在別出去。”阮雪宗道,三方陣營對峙時,什么都不能出錯。這輩子既然有他參與了,他可不想冷眼看著勝利屬于別人。
少女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