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快就黯淡下來了,沙塵遮天蔽日,風刮過土坯巖石和胡楊樹,響起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本來還算人多繁華的小城,一瞬間能見度趨近于無,看不到其他房子了。
玩家們嚇壞了,跟阮雪宗安安靜靜坐在客棧里,感覺屋內歲月靜好,屋外卻仿佛是什么世界末日。
忽然有一個什么重物,“砰”的一聲砸在了門窗上,玩家們又嚇了一跳。
掌柜娘子見慣不怪說“這可能是誰家的駱駝沒拴好,被風卷起跑了。”果不其然,風沙中很快又有一個身穿勁裝的江湖人,他大喊著“我的駱駝”可是下一秒,這個江湖人的聲音被淹沒了,他似乎雙腳離地,被風沙卷走了。
掌柜娘子冷冷道“見到了嗎這就是沙漠的可怖之處。”
不是什么宗師級別人物,等閑別來送死。他們這些原住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大漠深處要真有什么寶藏,上頭有西域三十六國跟西方魔教,下有進了沙漠如魚得水的原住民,哪里輪得到這些外地人來撿漏
掌柜娘子話音剛落,忽然漫天黃沙中,就出現了一個人影,此人行走在風沙肆掠的城鎮中,仿佛不受任何環境影響,如履平地。
玩家們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誰啊,這種天氣還能行走”
掌柜娘子大驚失色“這可能是半步宗師”能抵御住這種惡劣天氣,安然行走的高手,據她所知,這個江湖恐怕不出五指之數。
“什么半步宗師”玩家們面色駭然,細數進游戲兩個月,他們在游戲里僅見到過兩位半步宗師,一位是曲夫人身邊的掃地老者,另一位就是反派杜如蘭。前者默默無聞深藏不露,可怒極時,宗師一怒千人吐血,后者一曲鴻門宴上曲,魔音灌耳把所有賓客折磨得半死不活,如果不是援兵及時趕到,孔雀山莊幾乎滿門覆滅。
現在怎么又來一位半步宗師
阮雪宗也有些警惕,他剛剛點了一份面,如今聽到宗師兩個字,瞬間也沒了吃的胃口。
他緩緩放下了筷子,將目光投向屋外,心下猶疑不定,心想這是誰是上輩子的老熟人,還是西域魔教的boss
很快,這個挺拔的影子在眾人的注目下,在狂沙席卷中,悄無聲息地走近這里,推開了客棧的門,暴露出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個子很高,臉上輪廓高眉深目,眉宇銳如利匕,俊朗得毫無瑕疵,卻像是高原上亙古不化的千年冰雪塑成。風呼嘯著他的袍角,塵埃迷花了人眼,卻不沾他的身。
仔細再辨認幾分,男人的黑衣袍角繡著紅線,仿佛染著沖天的火,正如他眼珠漆黑深邃,客棧的燭火投映進去,只化不開這濃墨一般的黑,很快便轉瞬即逝。
他走到柜臺,拿起一張畫像,冷冷道“可有見過畫像上那個人。”男人周身氣質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看上去殺氣四溢、鋒芒畢露。
掌柜娘子不敢回答,看到畫像后臉色煞白了兩分、瞳孔驟然收縮。就這一瞬的異常,讓戚紅辛發現了端倪,他緩緩回頭。
視線正好和屋內的阮雪宗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