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宗想了想,他剛剛在剃發儀式上反悔,哪怕理由是一句看似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沒準備好”,在魔門臥底眼里,應該是引誘成功的信號。或者給人,他這個和尚還在“美色”與“佛祖”之間瘋狂動搖的樣子。
如果他是魔門
那他一定會有兩手準備
想到這里,阮雪宗立刻趕回原身的禪房,尋找原身應該擁有的一串佛珠。作為一個和尚,原身所住的清修院落很古樸干凈,床榻整整齊齊,隨身衣物也沒有多少,很容易清點完畢。
然而阮雪宗翻箱倒柜之后,沒有找到那串佛珠,倒是翻出了一條有淡淡香氣的白色繡帕,一看就是女子款式。
好家伙,魔門果然有兩手準備。
如果這條帕子被翻出來,那他眷戀紅塵、還跟人交換信物這種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阮雪宗微微瞇起眼,想也不想就把這條帕子燒了,然后去天逸大師面前報備了“佛珠遺失”的事。
“佛珠丟了”天逸大師果然很驚訝,一雙慈悲和善的眼眸落在阮雪宗身上,似乎想透過他的肉身,看清他的靈魂。
“是的,弟子懺悔,一個不察竟遺失了如此貴重的東西。弟子向佛之心,終究還是不夠虔誠。”阮雪宗低眉順目,膝蓋跪在軟黃色蒲團上,一頭長長的青絲沒有束起,垂落在他臉龐兩側,顯得他格外生嫩白凈。
在場眾多佛門高僧,一下子就不忍過多苛責,一群大和尚很快把他拉了起來“阿彌陀佛,遺失了便遺失了,莫要心生愧疚。”
“佛前懺悔,乃大善之舉”
確定佛珠遺失這事,小半個萬法寺都知道了,阮雪宗才心滿意足地回了禪房。他剛拉開門,就遇到了一個人。
正是杜如蘭。
此時杜如蘭還是一名少年,卻已有超凡脫俗的面貌,從月下走來,那份俊眼眉飛,如溫潤佛子降臨于世,又似天邊一輪皎皎明月。
“師弟你回來了。”對方模樣溫雅,一雙狹長鳳目微微彎起,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柔和微笑,誰看了,不夸贊一句年輕僧人風姿斐然。
誰又知道,佛門看似一方凈土,可魔門早已把陰謀紛爭帶入此方地界。
“今日是師弟的剃度儀式,為何師弟臨門一腳,似有所悔意”
終究來打探情報了。
阮雪宗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非是悔意,而是近些時日,佛祖賜下一場紅塵考驗,讓一名女施主接近我,檢驗我道心是否虔誠。”
“哦”
杜如蘭臉上的笑容并沒有半點動搖,仿佛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那真是一名姿容傾城的女施主呢。”阮雪宗也會裝逼,他輕輕一句嘆息,吊起人的胃口,隨后用平淡的語氣陳述道“直到見了她,我才發現,自己的道心竟如此穩固。”
“”杜如蘭似乎愣住了。
阮雪宗也不理他,自顧自說道“我想那位女施主的出現,一定是為了磨煉我的心境。從此我明白了,美色皮相都是紅粉骷髏,皆是洪水猛獸。這世事雖常如蒲草一般飄搖不定,但總有一些事如磐石一般不可逆轉,譬如我的道心”
“佛祖的考驗我通過了,從此我看淡紅塵。”隨著這句嘆息落下,阮雪宗雙手合十,又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阮雪宗他的潛臺詞是,我都說自己看淡紅塵了,你們再敢派什么魔門妖女過來,來一個,我殺一個。
這一番話徹底怔住了眼前姿容溫雅的少年僧者,對方一雙勾魂奪魄的眸子微睜,似乎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然后鼓掌聲響起,伴隨著一聲推門聲吱呀作響,走進來的赫然是天逸大師。面容和藹慈祥的老者,欣慰地看著阮雪宗,念了一句“大善”
他手里有一串嶄新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