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那幾個負責牽馬的小廝,端茶倒水的丫鬟,瞬間都帶上了警惕地眼神看向了樹底下的他們。
剛剛那個多嘴的丫鬟還出聲說“阿元,你安生些吧,這幾日夫人的身體不好,別又惹她擔心,回頭你們要是私自跑了,我們這一群人還要挨打。”
謝元仰了下臉看了看他們,又瞪了一眼沈留禎,一雙丹鳳眼變得細長“你又是故意的吧是不是想要挨打”
沈留禎下意識地抬了下自己的胳膊
沒辦法,對于一個經常挨打的人來說,防御姿勢已經成為本能了。
他見謝元只是說說,沒有真打算動,稍微放下了心。可是她那雙天然帶著威勢的丹鳳眼這么看著他也著實嚇人,于是支支吾吾地說
“師娘身體不好,你不擔心嗎還要惦記著出去玩。”
這句話又被沈留禎那暗搓搓的心思戳中了謝元的軟肋。
果然謝元臉上的怒氣沒了,轉而又望著天空,眼神閃爍了一會兒,帶著傷心又無可奈何地語氣說“我娘她時常身體不好,我都習慣了”
正在此時,一陣馬蹄踏地的聲音震動聲傳來,謝元和沈留禎兩個起身往背后看了過去。
果然是沈父帶著人回來了,只是身上還穿著全套的盔甲。
謝元站起來對著沈父興奮地揮了揮手“師父師父”
可是這一次沈父只是在疾馳的馬背上轉過頭來看了他們一眼,也揮了兩下手,就走了。
謝元有些疑惑,沈留禎此時才從樹底下懶洋洋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謝元的身邊,與她一同看著沈父急匆匆地進了謝家的門,說
“看樣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然后他又補充了一句,“不像是什么好事情。”
“咱們回去看看。”說罷謝元就跑了到了他們兩個的小馬身邊,跳上了自己的馬,奪過了小廝手里的韁繩,拍馬而去。
沈留禎看著謝元騎著馬兒疾馳的背影,愁眉苦臉地說“哎呦,不嫌累嗎整日里跟一陣風似的亂竄。”
他嘴上是這么說的,但是依舊跑到了自己的馬匹跟前上了馬。
小丫鬟沖著他的背影問
“小郎君,你們還回來嗎這里收拾不收拾”
“收了吧。”沈留禎說,追著謝元的馬后頭就跑遠了。
謝元一進大廳的門,就見他爹謝昀一臉頹唐的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另一邊,她師父沈將軍,同樣也是一臉的愁容。
“謝兄節哀吧。”師父垂著眼睛說。
“我知道我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么慘烈。”她爹謝昀神思恍惚,喃喃了一句,抬眼間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謝元,就那么愣愣地看著她,臉上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謝父慈愛的對著謝元招了招手。
這一幕讓謝元覺得莫名的忐忑和沉重,她一步步地向著自己的爹爹走了過去,乖順地依偎在他的身旁,仰著臉看著他。
謝昀伸出一只手來,摸著她頭頂的發心,又摸了摸她的臉,像是在看著她,又像是在想著什么心事,然后突然,兩滴淚從他的眼眶滑落。
他的表情痛極,淚如雨下,崩潰的是那么地猝不及防,那么地徹底
以至于謝元愣愣地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爹悲痛的表情,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