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依舊是個晴天,天光正好,陽光從大開著的窗戶外頭照進來。
紅漆木桌上的墨汁,像是一個圓滾滾的黑瑪瑙一樣反著光。
謝元看了看沈留禎衣服上的墨點子,還有他桌上那幅被墨點子毀了的字。
視線上抬,就看見沈留禎露出一對小酒窩對著她笑,那雙像兔子一樣的圓眼睛瞇成了一個月牙的形狀。
這么和善更讓她愧疚
可是謝元賠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沈留禎回過頭,拿著毛筆在自己的手背上點了一下,然后就揉著眼睛叫了起來
“啊墨汁進我眼睛里啦”
聲音那么的大,那么的驚慌
謝元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間,她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剛剛她看到的那個栽贓的過程是她的臆想。
其實她是真的將墨汁甩到了沈留禎的眼睛里了
“謝元又是你干的好事”謝父一進門,臉都氣紅了。上來就要拿著板子打她。
謝元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躲著說道
“爹不關我的事情,我真的什么也沒干”
謝父拿著戒尺敲著桌子上那明顯被甩出來的墨汁說道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謝元,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謝元幾乎百口莫辯,說“不是,爹,這桌子上是我不小心甩上去的,可是他眼睛里頭的是他自己揉進去的”
“少廢話我早就跟你說過,坐要有坐像,站要有站像練個字你都能甩的墨水到處都是,難道不該打嗎”
謝元徹底沒話說了
按照道理是該打,可是擱平常不過是挨一頓罵的事情。被沈留禎這么一弄,她爹生了氣,非得打她一頓不可
她無可奈何地默默的伸出了手,挨了這頓手板子。
而此時,沈留禎松開了揉眼睛的手,黑著一只眼圈默不吭聲地看著謝元挨打的手掌,又將目光收了回去,一副得了勝的模樣。
謝元恨得直咬牙。因為太過于仇恨,連哭都忘了。
“師父,你讓我跟留禎比武吧”謝元握著拳頭,仰著臉向沈父請求。
沈父看了眼在一旁躲在樹陰底下的沈留禎一眼。
他今日難得有空,專門讓兩個孩子舍了練字的課程過來,指導他們打拳。
跟以往一樣,謝元一遍就會,沈留禎一遍就廢,然后就躲在一旁開始看書。
他們在太陽底下揮汗如雨,沈留禎在樹陰底下悠閑自在,時不時的還翻著書頁笑出聲來。
真是越看越來氣,沈父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說
“跟他有什么可比的,那個懶貨肯定打不過你。”
謝元聽聞,急的直跺腳,握緊了小拳頭說“師父,你就讓我找個比武的理由打他一頓吧我實在是氣不過”
沈父笑出了聲來,問“怎么了是不是你也看著他欠打”
“不是啊師父那天在我家,我不小心把墨水甩出去了,沾到了留禎的身上,他不高興就不高興,直說就好了。結果他對著我笑,然后就往自己的眼睛上抹墨水,說是我甩到他眼睛里去的,讓我爹狠狠打了我一頓
他誣陷我,我不服氣我一定要打他一頓師父你讓他跟我比武,要不然我爹知道了,又要打我”
沈父插著腰聽完,直接愣住了,他看了謝元一會兒,說
“你等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