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禎絲毫不以為意,甚至往前走到了幾步,笑了一聲說:
“我不是男人,我懦夫我沒用我打不過你。你這種激將法對我不管用。我若是你,此時就該省點力氣,想著怎么挨過以后的酷刑……”
沈留禎說到這里抬了眼睛,眸子在昏暗的牢房里頭如同深淵的反光,幽暗陰涼,說:
“或者,直接全盤交代,棄暗投明?”
亦善聽聞,抬了眉頭看著沈留禎,神情里頭露出了些許疑惑的神色,他全盤交代什么?
有什么是他知道而沈留禎不知道的?
亦善眸光閃了閃,咬牙切齒地說:
“你想將魏國潛伏在宋國的間者網絡都端了,栽贓到我頭上?”
沈留禎揣著袖子,寬大的袍袖端正的端在胸前,配上他這張臉,看著尤其的乖巧,只不過要是繞到背面,就能看見他袍袖后頭被拉成破爛似的口子。
當然,這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儀態。
只見他微微地歪了一下腦袋,斜著眼睛看著亦善友好地說:
“嗯?……能不能端,全在你啊。要是你不說,我們去哪兒端去?又何談栽贓陷害一說?”
亦善聽聞,整個臉都揪成了一團,他深邃的眼窩,瘦骨嶙峋的臉頰,都透著一股子不能理解的癲狂。
半晌,他看著沈留禎那張天真無辜的臉,從牙縫里吐出幾個字:
“瘋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留禎轉了身,遠離了亦善,說:
“這不是明擺著的呢么,我為宋國效力,抓捕城外那場戰亂的幕后黑手。怎么?你親口跟我說,是你策劃的,現在不想承認?”
此時的亦善腦子在瘋狂的轉動,人已經快被沈留禎的反復無常給逼瘋了。
明明是他沈留禎自己做下的計劃,害得宋國損失了三個營,還差點顛覆朝堂改朝換代,現在又反過來把他當做罪魁給抓了。
他沈留禎明明知道魏國間者網絡的所有關鍵人員,要想端輕而易舉,他卻在這里裝不知道,提醒他只要他不招供,那些人就不會有事情……
他娘的就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分裂反復的人!……他是不是有病?!有大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那種!
“你去死吧!有本事給老子個痛快的!!!”亦善暴怒嘶吼道。
章青就在一旁聽著他們兩個的對話,為亦善的狂怒表示同情。
任誰被自己人賣了,都不能保持冷靜,他這樣著實可以理解。
就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亦善一直罵沈留禎是瘋子,而不是騙子呢?沈留禎這個人……很瘋嗎?他怎么沒有看出來?
難道是他在魏國那邊行事有差,得了這么個外號?
正在此時,何公公急匆匆地來了,一進刑房的門,就看向了架子上的亦善,見亦善那張眉骨高,眼窩深邃的臉,明顯就是個胡人。
他頓時松了口氣,拿著帕子擦了擦頭上的汗,對著一旁的章青說道:
“幸虧沒有空手而歸有個結果,你不知道現在宮里頭亂成什么樣了,全是告我的狀的。這要是撲了個空,恐怕明天我就得被砍頭了……”
他個子不高,抬眼對著章青,像是求饒似的說:
“我說章大人,你下次悠著點,像這種明面上得罪人的事情,不適合我們干,更何況還是一得罪得罪一大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