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上半夜就徹底停下的戰鼓和號角聲再次響起。
虞珩將火把遞給身后的金吾衛,拔出長劍隨關內軍朝照亮夜色的方向沖去。
這一戰從戌時開始,直到辰時都沒有結束。
無論是被大火波及的突厥軍和靺鞨軍,還是守在各個路口以逸待勞的關內軍都戰至力竭。
論傷亡,無疑是突厥軍和靺鞨軍更嚴重。他們進入白池,直奔城中心別院的襄臨郡王和金銀財寶,超過半數人曾被火海籠罩。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激發出他們全部的潛力,他們不想死,唯有提刀戰至最后一刻,奢望有奇跡出現。
論體力消耗和疲憊程度,關內軍卻不亞于突厥軍和靺鞨軍。
他們的劣勢在于人數少、體力也不如對方。也有占據地利,可以在力竭時退到安全地點休息的優勢。
太陽升到日頭中央時,雙方皆至強弩之末,隔著在大火中染成黑色的街道遙遙對望。
遠處的戰鼓和號角聲從未停止過。
留在長城的關內軍,正在竭盡全力的阻止突厥的援兵進城。
以靈州和鹽州的距離,關內軍的援軍也隨時都有可能趕到。
虞珩單手將沾染血跡的長劍杵在地上,目光深沉的望著與關內軍涇渭分明的突厥軍和靺鞨軍。
他很困,但不能睡。
雖然如今還清醒的關內軍是突厥軍和靺鞨軍的幾倍,但在戰場上,永遠不能忽略氣勢對結果的影響。
如果他倒下,可能會
虞珩猛地松開手中的長劍,直挺挺的朝著后方倒去。
羽箭貼著他的發冠插入已經被鮮血浸得松軟的土地。
金吾衛揮劍擋下其余羽箭的同時,忽然有穿著褐色短打的人從小巷中現身,直奔虞珩。
關內軍要保護虞珩,突厥軍和靺鞨軍想要抓住這個機會擊殺虞珩或以虞珩為質,尋求突圍的機會,雙方再次陷入混戰。
突然沖出來的刺客個個身手不凡,能輕而易舉的擊敗試圖阻止他們的關內軍來到金吾衛面前。
金吾衛在接近力竭的時候遇到正在全盛狀態的刺客,竟然有潰敗的跡象。
好在長平帝極舍得為虞珩下本錢,虞珩身邊總共有二百名內吾,刺客卻只有二十名。
哪怕用人海戰術拖時間,金吾衛也能暫時拖住刺客。
更何況還有仿佛人形兵器似的霍玉在。
經過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形勢逐漸好轉。
虞珩咬緊腮側,以疼痛保持清醒。
他除了要躲避神出鬼沒,不惜以傷口換取靠近他機會的刺客,還要注意從天而降的羽箭。
因為金吾衛的存在,這對虞珩來說不算困難。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能清晰的感覺到反應與想法的差距。
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刺客時,忽然有兩名刺客故意朝著金吾衛的刀口撞過去,撿起地上的羽箭朝虞珩投擲。
與此同時,始終未曾露面的弓箭手連射七箭,每箭都正對虞珩。
金吾衛在不顧刺客的情況下為虞珩攔下五箭,霍玉為虞珩攔下兩箭,余下的兩支羽箭,虞珩只能躲開一個。
火光電石之間,虞珩選擇主動撲向刺客投擲向他胸前的羽箭,躲開弓箭手射向他背心的羽箭。
滿身血污的人在地上滾了數圈,以面朝下的姿勢停下,久久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