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輕輕一拔，脖子處有一條紅線，準確的來說是傷口，圍繞著脖子一圈，血肉外翻，看起來甚是猙獰，那分明是腦袋已經分家硬連接起來的。
可可這怎么可能頭連起來還能活嗎
站在薛宇身邊的王翰眼睛瞪得老大，老陳身上的傷口實在是震撼到了他。
這怎么可能
不過因為薛宇的安排也沒有敢多言，滿心的疑惑。
“有點疼，不過一想到明天閨女就要出閣了也就不疼了。”老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憨厚的笑道。
“我是一個好人。”
“可你抹了兩個人的脖子。”趙吏道。
“對，我是個好人但同樣也是一個窮人，明天閨女就要出閣了，我得備一份像樣的嫁妝吧”
趙吏依舊坐在凳子上面無表情“你沒錢了，所以你向老吳借了錢。”
“我背靠著這個小面館兒也只能勉強填飽肚子，哪怕多一分都沒有。”
“哪怕嫁妝薄一點呢”
老陳搖頭道“那可不行，我閨女身體弱，伺候不了公婆，所以我想備一份沖一點嫁妝，過門之后我閨女不受欺負，我閨女跟我這么多年了沒過上一天的好日子。”
“他們逼我還錢，我呢就賺一點還他們一點，有一天，他們讓我上門，我就去了，可剛一進門就看到她們倆坐在那里喝酒吃肉，一邊吃一邊笑，我我看到他們就惡心，他們吃的喝的都是窮人的血汗錢，他們讓我跪下給他們磕頭，說有好事跟我說，我就給他們跪下了。”
說完老陳提了提身上的圍裙跪倒在地上，就像前些天跪在老吳面前一樣。
“我磕頭，我磕頭，可他們說單靠我這小店根本就還不起他們的錢，他們要把我的閨女賣到窯子里去，跟窯子已經說好了，他們還說他們還說我閨女天生就是拿來賣的。”
趙吏輕輕嘆了一口氣，薛宇倒是沒有什么變化，經歷過五胡亂華的他這種事情見到的太多太多了，甚至更加駭人聽聞，倒是一旁的王翰呼吸急促，雙目瞠圓。
“我求他們別把我閨女賣了，他們不同意，我求他們，他們不同意，我求他們，他們不同意”語氣中充滿了祈求。
說道這些的時候老陳渾身顫抖，雙目都變得有些猩紅，手中好像握到了一把刀，拿著這把刀對著虛空中不斷的撕砍。
“我們是窮人，但我們本本分分，靠自己的體力來賺錢養家，我們雖然窮，但我們是人，我們不是畜生，不是畜生。”老陳大聲的嘶吼道。
薛宇哀嘆一聲，終于開口道“可你終究賠上了一條命，后悔嗎”
“我不后悔，”老陳猛的從地上爬起來大聲的嘶吼道“我殺了那些帶票子，我救了很多像我一樣的窮人。”
突然之間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再次跪倒在地上，然后不停的叩頭、叩頭、叩頭。
爬到趙吏的身前，托著他的皮鞋不停的擦拭，臉上盡是諂媚的笑容。
然后又爬到薛宇的面前，必須重復同樣的動作。
當來到王翰面前時王翰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不過老陳并不在意。
“爺，求您個事兒行嗎明天一早我閨女就要出閣了，我是看不到了，您能幫我看她一眼嗎如果您能幫我看她一眼我就放心了。”老陳一臉的乞求道，就像是一條狗。
趙吏面色淡然沒有說話，薛宇也沒有說話。
不過看老陳的目光卻有些可憐，因為到現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家的女兒明天不可能出閣了。
想一想老陳再怎么說也只是一個平頭百姓，很多社會人情并不是很了解，當然，也有可能他不愿意去想，因為這個想法會讓他崩潰，崩潰到即便是魂飛魄散也不愿意去承受。
思考了一下，薛宇開口道“你有沒有去后院看過”
老陳呆愣愣的看著薛宇。
“城南裁縫鋪我去過，今天早上去的，我這是衣服就是在那買的，并未聽說明日他家兒子要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