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擔心后面需求上來,就靠女人這一臺縫紉機,能不能供應上那么大的量,多招人她又怕太惹眼。
還有碎布頭,她是從郊區廠子那邊給人送了包大前門香煙才搞到手的,供貨也不穩定。
以前她只聽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隨便做點啥都能賺錢,可等她自己上手才發現,能賺錢是真的,可其中辛苦也不假。
她每天一下課,就要趕高中放學的時間段出來跑銷售,心驚膽戰不說,還要去找原料盯加工,忙下來顧不上吃飯是常有的事。
“嫂子,這些頭繩我今天先不帶走了,明天再過來取,順便給你再帶些碎布頭過來,您有空就多做點。”
頭幾天白婷對女人不放心,每天都是扛著成品回學校,合作了幾天后,她也不想那么累,背一袋子頭繩回學校也危險,還是得早點賺錢,想辦法在京城買個屬于自己小房子,當倉庫用也行。
“唉,行的,隨便放。”女人對于這份能賺錢的工作很是珍惜,對白婷請求自然一口答應。
白婷談妥后,天色都差不多快黑了,她又趕緊回學校,明天一早還得去郊區廠子那邊取碎布頭。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從女人家里出來,后腳就進去一個老太太。
“娘,你怎么來了”女人來不及把白婷留在她這里的一袋子頭繩放回屋里。
老太太看到后滿臉驚訝。
“你哪搞來的這些”
“娘,你小聲點,這是別人放我家里的。”女人關上門。
老太太是她親娘,又一向為自己考慮,就把幫人做手工賺錢的事兒給老太太一說。
老太太聽了先是震驚,后腦子一轉,就不滿足的給閨女洗腦“她肯定拿這些出去賣錢,我估摸著一個最少也能賣八分錢,你傻啊,累死累活半天,一個才賺二分錢,還搭進去臺縫紉機,她那么輕松就落了大頭,你這不是吃虧了嘛”
“娘,那些碎布頭和皮圈都是她給的,咱家也沒出一分錢啊。”女人這些年在家沒工作,全靠丈夫那點工資養活一大家子人,一天別說能賺個兩三塊,就是幾毛錢她都想干,之前家里困難那會兒,給街道辦糊火柴盒,一個才一分錢,也大把人搶著干。
老太太一巴掌拍蠢閨女胳膊上,怒其不爭道“現在啥時候了,你沒看外邊形勢變了嘛我今早去菜場,還看到有人偷偷賣副食品的,就這個頭繩去學校賣肯定賺錢她出的碎布頭,咱也出了人工和縫紉機啊,你不說跟她要一半,起碼一個要三分錢吧”
“娘,這不好吧”女人一聽老太太開口一個要三分錢,那她一天勤快點做200個出來,豈不是一天收入都有五六塊了,一個月下去不敢想
“而且我們搞不來碎布頭,要是抬價,她找別人做怎么辦”女人好不容易碰到這么個能補貼家用的手工活,一點不想弄丟。
老太太卻大手一揮,“怕啥,這種事她又不敢伸張,找上你肯定是看你老實又缺錢,咱一個多要她一分錢,她又不是沒得賺,要是撕破臉,大不了咱就威脅說要去告她嚇唬嚇唬她”
“娘,您可千萬別”女人一聽嚇得臉都煞白,就怕她娘犯糊涂,忙道“要是把她告了,那我也跑不掉啊,您可別害我”
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往閨女腦門上敲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你這腦子真是木頭做的,我都說嚇唬她了,又沒讓你真去告你是我親閨女,我能為了那一分錢害你去坐牢”
女人拍拍胸脯,這才松了一口,不過始終下不定注意要跟人討價還價。
最后老太太看不過眼,想了個周全法子,勸閨女“那要不這樣,我明天去附近學校門口轉轉,看她一個頭繩賣多少錢,要是不到八分錢,那咱就還是2分錢一個做,要是比8分錢還高,那她賺那么多,給我們加工才2分錢一個就是虧心”
女人見自己再不答應,老娘肯定要跟她翻臉,就趕緊點頭。
于是,老太太隔天到附近學校轉悠,結果沒看到女人在附近買頭繩,倒是撞見有個姑娘頭發上帶著她閨女做的頭繩,過去一打聽,才知道那女人不但一個頭繩賣一毛錢,還專門還避開他們附近學校兜售,這不明擺著就是防著他們嗎
“啥,這玩意兒賣一毛錢一個”女人聽完老娘的話后,也是不可思議。
供銷社的頭繩雖然丑了點,但是便宜啊,她沒想到白婷一毛錢一個的頭繩,居然每天都賣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