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我們等會就要回村里了,我給你留個地址,也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么遠遇到個老鄉也是緣分,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給我寫信,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寒暄幾句后,姚順六看到那邊同伴在催促,他也不啰嗦,掏出隨身的小本子寫下知青點的地址給劉美云。
“姚大哥,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劉美云接過紙條,朝人問道。
“暫時沒有,我都挺好的。”姚順六搖頭,剛打算走,就聽劉美云接著問“姚大哥,我上次跟你說,讓你下鄉前多備點錢票,你準備了吧”
姚順六動作一僵,臉上面色不改“那當然了。”
“那就好”劉美云朝他笑了笑,把剛才男人遞給他那張紙條又突然放回桌上,“姚大哥,地址我記下了,這個你帶回去吧。”
姚順六眼睛一掃,看到被紙條壓在桌上的一疊錢票,他整個人愣住,難以置信的看向劉美云。
“姚大哥,他鄉遇故知也是緣分,你之前幫過我,我記在心里了。人都有困難的時候,我當你是朋友,這點東西你帶回去,身體是一切的本錢,你把腿養好,我相信姚大哥這么聰明的人,以后的日子一定是越來越好的。”
看著劉美云眼里對自己的肯定,姚順六只感覺后背冒出一陣陣熱汗,二十幾年來從沒有過這種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和眼前這個姑娘,是已經來往了幾十年的老朋友一般。
垂下頭看見自己一身破布棉襖,手上還起了凍瘡,皮膚粗糙開裂,他這副樣子怎么可能像是不缺錢的,還大言不慚說要幫人家。
“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些我不能要。”姚順六把蓋著紙條的錢票推回去。
雖然他眼下是困難,缺錢缺票,連看病的錢都是找知青點的人借的,可他和劉美云并不相熟,不能平白拿人這么一大筆錢,那厚厚一疊,少說也有五十塊。
而且,劉美云這人在他這里就像個謎,來歷背景都不清楚,行為舉止也怪異,買假畫假古董,出手闊綽,手上積攢了一大筆錢票,人還格外謹慎。
他長這么大,也就遇到劉美云這么一個讓人怎么都捉摸不透的。
“那你就當我借的,以姚大哥的本事,肯定不會賴賬,說不定將來我還能收一筆利息。”劉美云笑著看向男人。
姚順六是個有腦子的聰明人,她相信等到將來改革開放,這人混得一定不會太差。
“你真看得起我。”姚順六從沒被人帶過這么高的帽子,雖然以前在滬市,別人也是一口一個六子哥的叫著,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就是一個搞投機倒把指不定哪天就得進去的混子,身上哪有二兩本事。
把桌上紙條再次推回去,劉美云道“姚大哥你別不自信嘛,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男人眼皮跳了跳,盯著劉美云看了半響,想起這姑娘看假古董的眼光,最后鬼使神差一把抓起桌上的紙條塞進口袋,“謝了,以后一定還你,我地址給你了,你能找到我的。”
劉美云點頭,目送姚順六和其他兩個知青一起離開國營飯店。
“六子,剛那女孩是誰啊長得挺漂亮。”大街上,年輕男人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好奇。
“一個老朋友。”姚順六捏著口袋里熱乎的錢票,感覺這些天的陰郁好像漸漸散開。
“你給人留地址被拒絕了吧”男人也沒看到紙條下面壓著錢票,就想當然道“要我說啊,你也別難過,想開點,咱們現在戶口都轉到農村來了,以后回不回得去還另說,我看那姑娘是個城里人,長得又那么漂亮,在城里找個工人對象那是輕而易舉的事兒,你也別太傷心了,感情勉強不來的。”
男人喋喋不休,沒注意到旁邊跟著小姑娘一直抿唇沒有說話,余光偷偷瞄了姚順六幾眼,眸光黯淡。
姚順六更沒在意,口袋里揣著錢票,他心思又活絡起來。幾個月農村生活,他就一個感覺,自己不適合這里。
姚順六走后沒多久,陸長征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