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這天,劉永年口袋揣著閨女硬塞給他的錢和票,天不亮就到供銷社門口排隊。
排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沒讓人失望的買到一條新鮮的大草魚。
買完魚,又聽閨女叮囑買了兩斤富強粉,還有肉和大白菜,準備今天包餃子。
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從供銷社出來的時候劉永年遇到了熟人。
“劉老師,你也來買魚啊”學校老張頭,手里拎著兩條大草魚,笑瞇瞇的朝劉永年打招呼。
“這不是過年了嗎,孩子平時也沒吃過啥。”劉永年謙遜回道。
“聽說你家美云退伍回來了”
“回來有些日子了,她媽不是腰傷了,她回來照顧了段時間。”
“真不錯,這閨女孝順,模樣還水靈,你們兩口子以后有福了。”老張頭不吝嗇夸贊。
“什么享不享福的,只要孩子過得好,我跟她媽也就放心了。”劉永年想到自己閨女,心里就一陣熨帖。
老張笑呵呵的道“我家老二前兩天還惦記著呢,說啥時候上你家拜個早年。”
劉永年腳步一頓,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張頭說的,好像是他那個在縣委工作的小兒子。
他雖然偶爾和老張頭能說上幾句話,可跟他小兒子卻只見過幾面,并不熟悉,尤其這兩年,還是見面連招呼都沒打過的那種,這怎么這突然就要上他家拜年
“這孩子有心了。”
劉永年只能尷尬笑笑,又隨便寒暄兩句,就拎著菜趕回家給閨女包餃子。
到家后,一家人整齊分工,劉永年揉面剁餡兒殺魚,周慧茹調餡料搟餃子皮,劉美云就教才五歲的劉博文包餃子,從小培養他的動手能力。
劉博文開心得不行,窩在姐姐懷里,把面團當泥巴捏,紅撲撲的臉蛋上,沾的全是面粉,可把旁邊的周慧茹心疼壞了。
“這白面多金貴啊,你就慣著你弟弟這么糟蹋,你倆干脆都給我邊兒去,省的我看了心煩。”
周慧茹饒是再好脾氣,也看不慣這姐弟倆這么糟蹋糧食。
“媽,這哪兒糟蹋了,博文手里這個,等會兒一塊下鍋讓他自己吃了。”劉美云反駁。
這個年代還有很多人飯都吃不飽呢,她哪可能浪費糧食,劉博文半天功夫就捏了個面團子當稀罕玩意兒,她中間要是不攔著,讒孩子都直接抓生面團往嘴里塞了。
“都是口水,最后給他丟鍋里滾兩圈完事兒”周慧茹看著自家小兒子,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里卻是不由得泛起了心酸。
兒子五歲多了,卻不愛說話,一點沒有旁人家孩子的活潑勁兒,也就閨女回來這段日子里,這孩子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
“對了,我剛買魚,回來路上碰到老張了。”劉永年看旁邊桌上妻子和兒女聊得熱鬧他也忍不住想參與,就主動挑起話頭,把遇到老張頭的事兒說給妻女聽。
周慧茹一聽,扔下搟面杖就問“那你沒跟人說,閨女是帶著對象回來的”
“我說那干啥”劉永年蹙起眉頭,一臉嚴肅的看向妻子,“你也別到處瞎說,咱家這情況,恨不得誰都不記得咱才好,你可別因為找了個好女婿,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
周慧茹見他還一副自己特別有理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就是榆木腦袋,人家老張那意思,明顯是想把他兒子說給咱閨女,打著拜年的幌子上門來說親的,你不讓人知道咱閨女已經有對象了,咋地,還想真等人家上門來給你拜年,到時候弄得都下不來臺”
“那他也沒問這個啊,我總不能見人就說,我閨女處對象了吧”劉永年聽完周慧茹的話,心里有點著急,老張的兒子是在縣委工作,可還不知道是個什么人品,這要是把人得罪了,那他家往后這日子,不就雪上加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