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長和乘務員一臉黑線,好話硬話都說盡,大娘就是油鹽不進,連耍流氓都說出口了,但凡有點腦子,她一個都能抱孫子的年紀,也不會張嘴就胡咧咧。
這么破罐子破摔,只能給人感覺,那錢就在她身上。
“嬸子,你說你心臟不好,我好心把自己的臥鋪票換給你,你不能反過來害我吧,那錢是廠子里的,你要是拿走了,我回去工作都保不住,我家里上下十幾口人,都靠我這一份工資吃飯啊你這是不要我活了”
臘月的天,男人急得滿頭大汗,看著也是可憐。
公家的錢啊還是三百塊,車廂里的人好些這輩子都還沒見過那么多錢呢
眼瞅著這么一車人都拿女人沒辦法,列車長也不能真的開口就強行搜身吧,要搜出來倒還好,可萬一沒搜出來,這個女人往上頭一鬧,他自己的工作保不齊也得丟。
就在雙方都僵持不下的時候,劉美云站出來了。
“列車長,我剛看見往前兩節車廂,好像有巡邏隊的同志吧這位同志丟的300塊錢,可是國家的資產,要是有人撿到或者用其他手段得到,拒不上交的,這可是侵吞國家財產,挖社會主義墻角,情節嚴重的,是可以拉出去槍斃的。你不好管,不如讓前頭那些巡邏隊的同志來管吧。”
一聽到槍斃,車廂里頓時安靜。
連在上鋪哭哭啼啼的女人,都不自覺的收了聲,兩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看向劉美云,恨不得撕爛她的嘴。
“嬸子,這位小同志說得沒錯,你要是再不配合,我們只好把你交給巡邏隊了,在這之前,我們會在這兒守著,你不能離開床鋪。”
列車長被磨沒了耐心,覺得這注意是真不錯,讓他頭疼的人,到了巡邏隊那兒,指不定得多老實。
“憑啥,我要去上廁所”
剛才還拽著欄桿死不松手的女人,這會兒突然鬧著要去廁所,周圍人還有啥不明白的,這是要去藏錢,毀滅證據了吧。
“大娘,你要是真撿著了,就趕緊還給人家吧。要是等會兒巡邏隊在你身上搜出來,這事情可就嚴重了,你不考慮自己,也得想想你家里人。”
“行了,你去前頭叫人吧。”
列車長是徹底沒了耐心,使喚乘務員去前頭車廂喊人。
乘務員點頭,剛擠開人群,就聽見后面“咚”的一聲。
“誒別去,我還給他就是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大娘為了攔人太著急,一腳踩空,直接從欄梯上摔了下來。
好在床鋪也不高,除了磕破點皮,其他也沒啥。
大娘利索從地上爬起,一把扯住乘務員衣裳,臉上表情比吃了屎還難受。
“都在這兒了,是你自己掏車票的時候掉出來的”
大娘從棉褲子最里邊口袋掏出一疊大團結,還有兩張皺巴巴的,上面印著遼省國棉三廠的信紙。
男人一把接過錢和批條,雙腿一軟,靠在車廂上,整個人好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一場鬧劇,就在眾人的唏噓聲中,逐漸平息。
男人找回了錢和批條,大娘也被趕回硬座車廂呆著,走之前還讓列車長好好教育了一頓,嚇得她臉色發白,兩腿抖得跟個篩子似的,拖著行李快步離開了臥鋪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