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昀旸同樣也是一位原則性極強的神靈,有所為有所不為,心中自有一桿秤,以此衡量這世間的一切。
在天神昀旸的衡量中,極惡魔獄誕生的惡魘,應該是被鎮壓、被消除的存在。
偏偏她在天神進入極惡魔獄時,正好渾噩退去,神智清明,如這蕓蕓眾生。
時機恰恰如此好。
天神昀旸看到的不是一個沒有神智的可怖怪物,而是一個初生懵懂的純粹生靈,這讓他如何忍心在她懵懂未知時,肆意地決定她的生死
正是這份不忍,有了諸多后續。
神侍想到此,眼眶微紅,眼淚差點落下來。
葉落抬頭看到他的模樣,奇怪地問“神君,他怎么啦為何眼睛紅了”
天神隨意地抬眸,平淡地說“可能是想到什么悲傷的事。”
她哦一聲,“就像你曾經說的那樣,很多生靈開心時會笑,不開心時會哭,是這樣嗎”
天神微微頷首,如玉雕般修長的手指托起一個亭臺,將之擺在池塘邊。
這時,葉落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朵月光花,走到神侍面前。
神侍眼睜睜地看著她走來,渾身僵硬,幾乎屏息,心里吶喊著不要過來啊啊啊
這世間,估計除了主凈化的天神昀旸,沒有哪個生靈敢和惡魘之主接觸,就算站在她身邊丈許內都不敢。
神侍只是神靈界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神,沒有那等神力可以抵擋極惡穢氣的污染,他實在也怕啊。
在他眼里,那朝他走過來的并不是什么嬌俏少女雖然她長得很美,而是一個移動的人形致命武器。
就在他覺得惡魘之主是不是想弄死自己時,她在距離自己三丈前停下。
“給你。”
她將那朵月光花拋過來。
神侍下意識接住,看到手中的月光花,因為受到她身上的穢氣的侵蝕,花瓣已經有些懨,連上面的光華都變得黯淡,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會熄滅。
葉落朝他說“你不要哭啦,有什么不開心的就說出來。”
神侍“”你在說什么
送完花的惡魘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走回天神身邊,朝祂道“神君,我送他禮物,他應該不會傷心了吧”
天神淡淡地掃一眼神侍,頷首道“嗯,他不傷心了。”
神侍“”
神侍都傻了好嗎,哪里還傷心得起來
他抱著那株漸漸枯萎的月光花,深沉地想,惡魘之主拿神君用神力催生出來的月光花送給自己,讓自己別不開心她怎么就這么能呢
不是,她怎么就這么奇怪呢
“哪里奇怪不是挺好嗎”天神眉眼蘊著笑,“你不開興,她送你禮物哄你開心,你看她做得多好。”
神侍噎住。
不是啊,神君她可是惡魘之主,被一個眾生畏懼的惡魘之主送花,他其實并不覺得開心。
“本尊以前只說過一次,沒想到她就記住,會學以至用,真聰明。”
聽到神君用驕傲的語氣說這事,神侍已經不知道說什么好。
問題是,神君您到底教了她什么
“本尊沒教,只是和她說一些人情世故,以免她什么都不知道,從極惡魔獄出來后被騙了。”天神淡淡地說。
神侍暗忖,極惡魔獄的惡魘誰敢騙她啊就不怕被極惡穢氣污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