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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郁正抱著劍,在馬車上坐著小憩。
他睜開眼,眼前掛簾搖搖晃晃,坐在另一端的年輕男人正低頭擦拭著那把長刀,對他說“到了。”
平洲與燕京接壤,天子腳下,官府雖對修士司空見慣且與修士們常有往來,但立下的規矩繁多,修士們不得在城內御劍飛行,因而兩人是乘弘家遣來的馬車入城的。
兩人入城門,被官差清查通牒。談郁兩手空空,正盯著官差的兩撇長胡子打量。
官差一向與當地修士有些往來,認得弘子金這位金發碧眼的望族子弟,熱絡道“原是弘三公子,好久不見。”
官差說罷又轉向談郁,略微一愣,他罕見這般美人,又發覺對方天生一對藍色眼睛,誤以為是西域過來的,約莫是弘三公子的舅家人,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談郁已經被城門附近的列隊民兵吸引注意力,朝前走了一步便被身旁的男人叫住了。
“不能去那里。”
弘子金聲線低沉,語氣不善,聽來仿佛是在訓斥他。
說到第二遍,談郁才停下腳步走回馬車。
弘子金在他身后。
他目視著少年輕巧地躍上馬車,倏然轉過頭看向他,問“我們是回弘府”
“是。”
“我以為你會把我送到外宅。”
“不安全。”弘子金如此簡略解釋,也撩起簾子,踏入車廂里。
談郁在角落里重新坐下,繼續剛才的打坐吐息,心訣的斷章依然沒有總計,也許能在井克楓那兒才能找到痕跡或者,秘境之中也興許有跡可循。
正想著,他的耳垂忽然被溫熱的指腹觸碰。
側過臉,他對上身旁年輕男人的面龐,對方正低頭撫摸他耳垂上的紅痕,幾縷淡金的鬢發垂落擦過他的臉側。
弘子金的視線從魔血印緩緩移到了少年臉上。
兩人在馬車里對視。
等弘子金收回了手,談郁自己也摸了下耳垂。
魔血印在原著里只提到一次,一位魔修女子為禁錮正道的劍修而以血烙印,隱喻二人的感情。早年魔修頗多,后來被修士們殺了一二回,如今大多藏在西邊的幾個小國里。
魔血印沒有多少危險,但施行者可以獲知被烙印者的位置。
他問弘子金“有什么辦法去掉嗎”
“殺了井克楓,”弘子金看了他一眼,“或者再找一個魔族覆蓋魔血印,之前的就會失去效力。”
男主在結局之前是不可能死亡的,如果有這種蝴蝶效應,也會被系統阻止。
想到第二種方法,談郁頓時喪失興趣,他不情愿再被旁人咬上一口。
你得注意一下井克楓了,這陣子他在原著里行蹤不定。恰好是修行山那件事被揭露之后到試煉秘境之前的時間點,理論上這期間發生什么都有可能。系統聽到這里,寬慰了他一句,弘子金在這里,大概也不會讓你被咬,他也是金丹修士。
正說著,馬車緩緩停下來,馬匹發出幾聲哼哧響鼻。
“到了。”
弘子金對他說。
談郁下了馬車,入眼就是峻宇雕墻的府邸大門,弘家世代經商豪富奢侈,邸宅也令人印象深刻。
與索家不同,弘家宅院里很安靜,四處的侍女們也不言語,只款款行禮便離去。談郁繞入了一處院落,門一關上,身旁的男人對他說“以后你住在這里。”
頓了下,又說“不得擅自出行。”
談郁這才轉過頭“什么意思。”
“如果你要出門,”弘子金耐下性子與他解釋,“我和你一起。”
談郁正盯著他看。
他對弘子金這個角色有些印象。不喜喧鬧,也不喜旁門左道。院子里多了個邪劍劍靈將這兩件厭煩之事都占了全,但對方似乎頗為忍耐。恰如系統所說,實在義氣。
談郁只輕輕地應了聲“知道了”,就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里。
弘子金立在原地,捏了一下眉心,眼前浮現剛才少年正望著他的神色,那張臉上沒有多少表情,顯然也是不情愿,但礙于自己是好意而應承下來。
他叫住侍女,吩咐道“屋子里那位公子若是想要什么,都給他。”
次日,談郁百無聊賴與侍女要了一盤棋子,開始與系統下圍棋。因為索樹月暫且一時半刻出不來,劇情也推進不了,這幾日相當于閑適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