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已經死了。
戈桓寒望著他許久“你是來找我的”
“謝謝你照顧秋千。”
那只鳥從他手中躍起,停在談郁發頂穩穩地蹲下了。
這是以前常常在軍校里見到的一幕。那時候戈桓寒與談郁不熟稔,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經常見到這個beta少年領著一只黃鳥出現,有時候停在肩膀,有時候在頭頂。他會親吻這只鳥,滿眼都是親昵。
戈桓寒一時半刻不知道與談郁說些什么。
分明有很多話要說的,他腦子嗡嗡作響,什么也沒想起來,說什么好呢,在車禍后他難以置信,無法接受事實,想去參加葬禮卻被通緝令攔住
談郁大概沒興趣聽這些。或者問他和師英行發生了什么,在他被師英行帶走的那幾日
喜歡過我嗎。
或者只是愧疚而已
戈桓寒沉默了許久,最后走上前擁抱他。
戈桓寒回憶他們的初夜,糟糕到對彼此而言都是情緒失控的噩夢。那天晚上談郁對他說過對不起道過歉,意味不明又清晰。在那之后,他得到一個來自心上人的無望的吻。
戈桓寒知道自己完了。談郁在他面前那么苛刻,玩弄他又棄之如履,給過他一個吻和玫瑰園的擁抱,拯救他又踐踏他。
他想要得到對等的感情。
但那不可能。
現在這個人魂魄入夢,為他而來。
“之前沒和你說過,雖然這么說有點我不是故意那么對你。”
談郁斟酌著對他說。
他聽見戈桓寒無法忽略的沉沉的心跳。
“嗯。”
“之前沒時間了,很多事情來不及和你說。”
談郁與他說起父親。
“你好像不能理解我為什么是這種性格,因為談長卿就是這樣的。對我很嚴厲,因為政治斗爭決定送我到外星系,不許我回去。我在外面一個人,當時對他心懷不滿其實我們關系不太好。他入獄的消息是我在新聞上看見的。”
觀刑很殘酷,他現在也能想起父親被吊死的樣子。
但是他是被抱錯的。
長在他們身邊、被犧牲者所愛的人,理應是戈桓寒,不是自己。
戈桓寒心緒混亂。
他當然也不知道這種細節。
為什么說這些。
死前的自白嗎,或者在解釋他為何一時刻薄一時溫柔那么矛盾。
兩人沉默了許久,談郁聽見了倒數的聲響,抬頭對他說“待會兒是要繼續攻城”
“是,”戈桓寒抬眸看向他,“你在這里等我雖然我不知道會不會死在那里,也沒關系,反正”
談郁制止了他接下來的挽留。
踮起腳,在戈桓寒額間印下一個吻。
與情欲無關的吻。
“你不會死的。去吧,你的命運不止于此。以后你會遇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有很多人愛你理解你再見。”
他對戈桓寒說。
戈桓寒猛地心悸,在他說完之后,眼前的人蒼白脆弱的身體忽然淡去了,像是白紙上的畫像,一點一點被人為抹去。
他急迫地伸出手,最終只抓了個空。
帝國的命運如同這座機械城池,已經搖搖欲墜。
太子已經遠走高飛,陣地剩下一些固執的貴族與軍隊,在遙遠的南方,帝國的另一部分軍隊正在抵抗外來入侵的種族,也到了窮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