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漸策復雜異常,“那那你之前怎么沒跟我說”
如果他知道這一點,他絕對不會不告而別,相反,他會不顧一切的留下來,一直陪著她,直到她的心里有他為止。
很顯然,他錯失了最好的時機。
服務員端了一套新的杯子上來,薄涼邊洗茶杯,一邊說“我也是在你離開之后才知道的。”
裴漸策還是激動萬分,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這個夢境,一點都不真實。
“為什么這怎么可能”
薄涼輕抿了一口杭州桂花茶,笑了笑,“入口甘香,好久沒喝到這么好的茶水了。”
“涼涼”
裴漸策以為薄涼還放不下,在故作轉移話題。
“哦,抱歉,我是真的覺得這茶挺好喝的,”薄涼放下茶杯,忙說“其實也沒什么,只是他跟別人在一起了。”
“誰”他還是不相信的。
“寧語。”
那個跟沈慕檐一起出國的人裴漸策是知道的。
他一時無語。
這是日久生情還是到了異國他鄉,兩個人熟悉的人,互相照顧,互相緬懷起來,才特別容易產生情愫
他不知道,但心里依舊疑惑。
可薄涼的表情不像說謊,他不禁想起他離開之前,薄涼遲遲沒有聯系上沈慕檐的情景。
如果說那時候過分年輕的他們不懂其中的奧妙,那八年后的現在,他們一眼便能讀懂其中含義。
只是
裴漸策覺得陌生。
也覺得諷刺。
他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如果要變心,連整個人都會變,變成一個人他們不認識的人。
“你是什么時候出國的”
“三年前。”
裴漸策猛地喝了一口水,內心依舊洶涌難平,“你有去找過他嗎”
他想,薄涼是不是就是放不下沈慕檐,所以才會去美國,就是想去見一見沈慕檐呢
薄涼狐疑的看著他,“我為什么要去找他”
他們都已經分手了,再找,還有必要嗎
裴漸策認真的看著她,“你這是,放下了”
“嗯。”
薄涼是真的這么覺得的,“有些事,不能強求。”
她從來沒想過試圖是糾纏沈慕檐,她難道還嫌被嫌棄得不夠嗎
裴漸策竟然沉默了很久,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后開口了,說的一句話竟然是“涼涼,你變了。”
她并不冷漠,也不怨天尤人,眼眸里更沒有怨恨。
可她變得沉靜,安靜,心如止水。
不像一個二十歲出頭,剛出社會的女孩,反而像一個嘗盡喜悲,最后歸于平靜的老僧,安然入定。
恰恰,這正好說明了她到底被傷得有多深。
裴漸策心驚,想起他離開之后,她才知道沈慕檐要跟她分手,她身邊連一個可以依靠,可以安慰的人都沒有的時候,她到底有多難過。
裴漸策在替她難過,在薄涼這邊已經時過境遷,沒有太大的觸動,轉而笑著問他“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半年前。”
“這么說,你也在美國那邊呆了八年呢。”
“嗯。”就不知道,是不是沈慕檐又在那邊呆了多少年,是否已經回國了。
裴漸策看了她一眼,最后這句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越想,他心下猛然一沉,忽然想起,自己是不告而別的,她不知道原因,她或許只知道他出國了,之后便繞無音訊。
薄涼不知道要再聊什么。
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見了,早已沒了共同話題。
而裴漸策是心里愧疚難當,開不了口。
一時間,席上安靜如斯,只有鍋里熱浪翻滾。
薄涼覺得有些尷尬,覺得自己讓氣氛冷下來了,不好意思的看著他,開口道“水開了,我們開始吧”
看著她這個模樣,裴漸策從遙遠的記憶中回神,忽然笑開了,“好。”
薄涼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裴漸策起身,“還是之前的口味吧我去給你拿調料,你先下菜。”
“我自己”裴漸策一個舉動阻止了她,“不礙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