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失陪一下。”
游野幾乎耗盡所有的忍耐力,才讓自己離席的姿態不至于太狼狽。
章澤浩愣了一下,倒沒說什么,像是真的相信夏柏冬是喝多了不舒服。
懷樹看著夏柏冬有些搖晃的背影,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船艙的視野里,才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睛,視線移向剩了小半杯的紅酒。
突然安靜下來,氛圍有點詭異的尷尬,章澤浩又干巴巴的說了幾句話就借故離開了。
離席時他不經意看了眼懷樹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結了層冰,冷冷的,讓人猜不透冰面下涌動著怎樣的暗流。
游野守住最后的理智,讓自己盡量體面的走出船艙穿過走廊,最后把自己鎖進衛生間里。
他迫不及待的掏出刮刀,鋒利的刀刃沿著指腹新愈合的傷痕重新切了下去。
瞬間,鮮血順著傷口涌出,在滴落前就被游野含入口中。
他的喉結不停上下滑動,甜美的滋味在口中綻開,體內不安的躁動得以緩慢平復。
今天的游野比平日疲憊些,于是血也喝得較往日多。
飲血后有個短暫的休眠期,他失神的坐在馬桶上休息,此刻的聽覺、嗅覺、觸覺都會被無限放大,意識也變得輕飄飄的,漂浮在被放大的感官之上。
原本晴朗的日光不知何時收攏,海面籠罩在陰云之下。
好像還下起了雨。
游野沒有睜開眼睛,他依稀聽到窗外有雨水落下的聲音。
起風了,船身在海浪里微微搖晃。
飲血后失神狀態的游野,恍惚回到了十八年前,他九歲生日那天的黃昏。
也是這樣灰色的天氣,年幼的他站在大橋斷裂的護欄邊向下望,母親紅色的車子被灰藍的河水吞沒,旋渦消失,水面漸漸只剩下模糊又淅瀝的雨聲。
下雨了。
他被獨自留在了大橋上,水平面最后的亮光消失,潮濕的雨夜即將來臨。
很冷很冷,年幼的游野討厭冬天,討厭雨水,討厭眼前灰蒙蒙的藍色。
他最討厭的,還是被獨自留在母親自殺的現場。
他手足無措,只能等待,不知道夜晚和救援誰先到來。
他等待奇跡出現,有誰過來拉著他的手帶他離開
突然間,一絲具有強烈侵略性的氣味擊碎游野的幻覺,他驀然睜開眼,作為血液獵食者的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同類食欲被勾動時發出的信號
另一個吸血鬼就在附近
恢復體力的游野迅速打開緊鎖的門,可就在他走出衛生間的瞬間,對方留下的味道都被海腥味覆蓋,消失無蹤。
衛生間里所有隔間的門都是敞開著的,通向船艙和甲板的回廊也空無一人。
看來對方是個有些年歲的吸血鬼,移動速度和控制力遠在他之上。
游野很肯定,剛才那個同類近在咫尺,且處于食欲被激活的危險狀態。
是因為自己的血勾起了對方的食欲嗎
游野看向自己手上不再流血的刀口,沉默片刻,他打開水龍頭清洗傷口旁的皮膚,涂上酒精后重新仔仔細細的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