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仁感覺到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一下,如若天雷滾滾不絕,晨鐘綿綿不停,心臟的跳動之后,身體里的血液猶如滔滔江水轟鳴。
一靜一動,從枯死的狀態到沸騰狀態,瞬息轉變。
高仁皺了皺眉,這個斗笠人全身毛孔緊閉,不應該說是緊閉,應該是堵死,渾身除了兩道長長的眉毛,沒有任何一根毛發。毛發乃血梢,也是血之精,若能閉住精血,不使體毛生長,則全身的血氣穩固混重,絲毫不外泄,便是到了聚汞成鉛的地步。
練到這一地步的人,對自身的洞察能力,控制能力,已經是見到了自身的神靈,拿捏自身神靈。
霎時間,體內血液奔涌若江水,驚濤拍岸,血氣幾若沸騰,蓬勃的血氣被他緊緊束縛在身體里,只有兩片眉毛有著一絲縫隙,于是竟然從雙眉之間滲透出了幾粒珍珠一般圓滾,但顏色卻是鮮紅的液體!
那是他毛孔中滲透出來的鮮血!
可以看得出來,他這一下爆發身體內部的威力有多大!
一個剎那之間,一拳殺來。
陳艾陽想要睜大了眼睛去看,但厲風割臉,卻是連眼睛都難以睜開。
幾粒血珠兒從眉毛上滲透出來,滾在了他的臉上,把這個長眉襯托得如修羅魔神。
吼!
海綿體大魔王變身。
肌肉爆炸之神力,浩大無窮。
長江大河不足以披靡其萬一,龍象巨力為之蚊蟻。
碾壓、碾壓、再碾壓!
裂天,震地,誅神,滅佛!
“GOD”雙目之中爆發出異樣的光彩,雙眉之間血水沿著眉毛滾滾而下。
接手一拳之后便是一退,地面上的積水都被踩踏得出現一圈圓形的漣漪,隨即,圓形的漣漪一爆開,化成無數的水滴在路面上激射鋪開,好像一朵朵巨大的白蓮花一開即謝。
步步生蓮!
就好像是一朵朵蓮花在托著他逃出高仁“一力降十會”的攻擊。
“GOD”退得很快,高仁進的也很快。一只拳頭狠狠壓過去,拳風刀子一般地刮過去,風雨驟歇,似乎狂風暴雨被這一拳都給擊潰了。
同時,在“GOD”的眼中,這一只拳頭在瞳孔之中不斷的擴大,擴大,再擴大。
一剎那的時間似乎過了千百萬年。
無可逃脫!
“GOD”身上的衣服瞬間被撕裂,如若無數只蝴蝶在紛飛,而在他的胸口處迎著一個拳印,后心處也印著一個拳印,如出一轍。
“我敗了……”
“GOD”吐出三個字,身體便震蕩了三下,余震還殘留在他的身體里,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然后一團黑色血塊從口中吐了出來,顯然內臟已經受傷。
“為什么不殺我?”
“降白虎”的肉身確實強大,這一拳僅僅只是讓他受傷,要殺他,依照高仁的估計,至少還要三拳。
高仁收手站立,將地上的斗笠拿了起來,戴在了陳艾陽的頭上,暴雨“噼里啪啦”的砸下來,敲打在斗笠上迸出無數水珠。
“不殺你,是因為你是最有希望突破的那幾個人之一。打破虛空,飛升而去,你有機會,希望你也能珍惜這個機會!我要走了,十年、二十年后,當你踏出那一步,也希望你能留下傳承,這個世界,如果沒有武道了,那就真的太過于平淡……”
“GOD”的眼睛之中,全部都是一種獲得希望的欣喜,露出一種嬰兒般的純真笑容,興奮道:“你找到路了!你找到了!告訴我,我們的道在哪里?我們如何才能到達彼岸?”
高仁搖了搖頭,說道:“我的道你走不通,武道的盡頭只有你自己去打破,悟不透,你現在的修為便是武道的盡頭,悟透了,這便是開始!”
“道在哪里?我走了十年,還在原地徘徊。我突破了人類的極限,成了神,但我也只是淪落凡間的神,我半輩子在凡間的苦海之中蹉跎……你比我走得更遠,剛剛那道力量不是人間該有的力量,你已經達到彼岸了,你擁有彼岸之后的神通……告訴我,如何才能達到彼岸……我愿意付出所有!”
長眉抖動,“GOD”滿臉希冀的看著高仁,希望他能給出指點。
“前方的道自己去走,我教不了你!”高仁轉身而去。
這個世界,打通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