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窸窣,翻到了那鞓紅綢帕,他摸出裹在里面的東西,飛快下床往浴房去。
整個過程姜姮是知道的,但她沒有阻止,只在最后睜開眼了,偏過頭,凝睇著梁瀟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空洞而麻木。
從很久很久以前,梁瀟就覺出自己好像是病了。
這種病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上。
他會莫名怒火上涌,心頭若有千萬只蟲蟻在噬咬,難以紓解,忍不住想大開殺戒。
開始時,枕席間會緩解這種癥狀,但他無法以正常的形式取得緩解,需得帶些凌虐殘忍的手段,姜姮受不住,甚至有幾回中途她昏死過去不得不叫郎中。
再后來,他上了戰場,偶然發現血竟也能起到鎮靜舒緩的作用。
不是別人的,就是自己的,如今不必鏖戰疆場,自然只能用自己的。
浴池中飄著縷縷紅絲,很快被竹引淌出的熱泉沖淡,烏銅柄的小銼刀被放在珉石臺基上,尖棱被洗刷過,晶瑩閃亮。
梁瀟仰靠在石壁上,緩慢而暢快地呼出了一口氣。
情緒舒緩和身體放松的情形下,睡意漸濃,合上眼小憩,竟稀里糊涂夢見一些舊事。
那個時候姜姮剛剛流產,兩三個月間日益沉默寡言。
剛成婚時見他臉色不好還會問他幾句,這會兒倒是直接冷漠無視,神色寡淡,曈眸如冰,哪怕兩人依偎同枕眠,也映不進他的身影。
他的心病大約就是從那個時候加重的。
終于有一晚,他按捺不住,朝姜姮下手。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如從前,病榻前的那番話純屬是在自欺欺人。太醫的原話是至少年間子嗣上是無望的。
她體弱纖薄,連喘息都低弱,從前好歹能捱兩三回,如今一回不到就沉沉昏睡過去。
梁瀟中途給她灌參湯,吊著股精氣神倒是不暈,可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目光渙散,木然躺在床上,任由他擺布。
他想喂她藥,她卻掙扎著不肯吃,攏著薄紗啞聲說“我給你納妾吧。”
納妾。
這是所有內帷正妻的噩夢,而今卻成了扎在梁瀟心頭的一根刺。
姜姮倚在紫綬美人靠上,臉上盡是疲乏,緩緩道“納妾,讓她伺候枕席,綿延子嗣,殿下喜歡什么樣的,盡可出去找。”
梁瀟眼看著她丹唇閉合,輕幽吐字,覺得身體上的溫度一點點流失,直至最后,冷得如墜寒潭冰窟。
他壓抑著怒氣,涼聲問“若你嫁得是辰羨,你會忙不迭給他納妾嗎”
作者有話要說瀟瀟正在一步步接近當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