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熾站在那里沒有動。陸執銳走出去了兩步,回過頭,就見幸熾站在那里,眉頭微微地皺起來。
他很少見到幸熾皺眉的樣子。
“怎么了”他問。
幸熾停了停,很直白地說道“陸先生,我記得我跟您說得很清楚了。我需要靜一靜,您或許也需要試試”
“我不想試。”陸執銳說。
看到幸熾看著他,陸執銳停了停,接著說“你想靜靜,也沒問題。你想理我就理我,不想理我的話,可以不跟我說話。”
明明挺卑微的一句話,卻讓陸執銳說得理直氣壯。這讓幸熾在心亂如麻的時候都不由得多出了兩分無語。
陸執銳就跟在他旁邊,他也不至于真的不跟陸執銳說話。
他們樓下就是鎮上繁華的街市,就算是在白雪皚皚的冬天里看起來也很熱鬧。小飯館的門口還支著烤肉和烤馕的攤子,熱騰騰的熱氣一直從爐子里冒到了二樓的窗前。
烤羊肉的香氣混合著辣椒和孜然的味道,暖烘烘的被風吹到了街上。幸熾好奇地看過去,覺得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旁邊的陸執銳忽然問他“想吃嗎”
幸熾眨了眨眼。
當然想吃的。但是他想起陸執銳不能吃辣,還特別不喜歡吃這樣味道很重的東西。
雖然他和陸執銳早就沒有關系了,但是幾年下來養成的習慣卻像是成了本能一樣。他多看了兩眼,搖了搖頭,在心里說,陸執銳在旁邊還真是挺麻煩的。
而他旁邊的陸執銳,也因為沒有事情在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幸熾身上,所以難得地看到了一些他從沒注意過的東西。
他明明想吃,目光都被那邊的攤子吸引住了,但是自己問起來,他卻還是搖頭。
那只能是因為自己了。
他之前只覺得幸熾聽話、懂事,卻從沒想過,每次那些令他感到舒適自在的“懂事”,都是另一個人用委屈自己換來的。
陸執銳覺得胸口悶悶的,不太舒服。
難怪于逐航會說幸熾累。他們出去吃飯,從來都是他在安排地方,吃什么東西幸熾也都讓他去點。他那會兒總以為是幸熾跟他口味很像,一直到他變成幸熾家里的貓,他才知道幸熾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會偷偷摸摸地吃垃圾食品,偷偷地喝啤酒可樂。就連烤給陸執銳吃的餅干,他自己的那一份都要多加好幾倍的糖。
他一直在遷就著陸執銳。
這個認知讓陸執銳心口堵得厲害。他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似的,一把拉住了幸熾的手腕,將他拽進了那家小店里。
小店里只有五六張桌子,這會兒一大半上頭都坐了人。放眼看去,全都是少數民族,穿著厚厚的羊毛冬衣,圍坐在桌子前面,抽著煙,喝著啤酒,桌上擺著烤羊肉和烤馕,還有大盤小盤的菜。
聞起來很香。
但是幸熾放眼看過去,就看見了地上的煙頭和粗糙的餐具茶壺。他是不在意這些,但身邊還是跟著一個陸執銳的。
他在心里嘆氣。還是等什么時候他甩開了陸執銳,再自己過來嘗嘗吧。
但就在這時,老板拿著菜單熱情地湊過來問道“兩個人嗎”
不等幸熾說話,陸執銳就按著他在桌前坐下,接過了老板手里的菜單。
“對,兩個人。”他說。